“呵,那当然。”
陈建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别说你们,我第一次撞见时,也被吓得倒退三步。”
“走吧,”
他转身在前头引路,“后面还有好东西等着你们。”
一路上,红姐始终沉默寡言,眉心紧锁,神色凝重。
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说道:“云峰,姚玉门和那个把头说得没错。”
“我们……可能闯进不该来的地方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个钟头过去。
陈建生把我们领到一处荒坡。
土包矮塌塌的,也就半人高,看着像乱葬岗里随便堆起来的坟头。
“稍等。”
他撂下话,直接上手刨土。
没拿工具,光凭一双肉掌。
泥土飞溅。
“怪了?”
他动作一顿,脸色变了。
“刚才还搁这儿呢。”
“怎么没影了?”
他慌了神,胡乱地扒拉着四周。
“陈土工,你发什么疯?”
我皱眉问:“这底下埋着什么宝贝?”
他没停手,一边挖一边回头瞪我。
“那是块玉钺。”
“错金银的纹路,上面刻着张地图。”
“字太小,我没认全。”
“你说它长翅膀飞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
我知道“钺”
这东西的分量。
商末周初,它是顶级礼器。
大多青铜打造,极少有玉石质地。
地位等同虎符,象征最高权力。
天子宫殿,九鼎四马配一钺。
这是铁律。
诸侯王敢用?
那是谋反。
西周国力鼎盛时,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如果陈建生没说谎。
那墓主人背景通天。
连周天子都不放在眼里。
自封九鼎四马一钺。
狂妄至极。
但我心里犯嘀咕。
这种国宝级文物,能随手捡到?
地图上画的什么?
是藏宝图?
还是逃生路线?
不见实物,一切皆是空谈。
也许他在吹牛。
也许他在撒谎。
“见鬼。”
“到底跑哪去了?”
“我还特意做了记号。”
他把土堆翻了个底朝天。
一无所获。
我试探着问:“会不会是你看走眼?”
“把别的石头当成玉钺了?”
“非王室成员,不可能拥有此物。”
“草!”
他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老子干这行十几年。”
“那种玩意儿,我能认错?”
红姐冷冷补刀:“空口无凭。”
见我们不信,他恼了。
“爱信不信。”
“我自己找去。”
他又扬起手,准备继续刨。
我抬手制止。
目光扫向四周。
天色晦暗。
视线模糊。
百米外,有一棵老树。
树下似乎站着个人。
戴着帽子,身形矮小。
缩在树干后,窥视着我们。
“谁?”
我大喝一声。
手电筒光束瞬间打出。
强光刺破黑暗。
“云峰,咋了?”
红姐吓了一跳。
我盯着那棵树。
空空如也。
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红姐,我瞧见个黑影。”
我压低声音,语速急促,“戴帽子的,个头极矮,撑死一米五。”
红姐瞥了眼那片漆黑的树林,眉头微蹙:“矮个子戴帽?云峰,你莫不是累糊涂了,产生幻觉?”
她摇头的模样,分明是不信。
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那一瞬,目光交汇绝非错觉。
那个缩着脖子、戴着帽子的小矮人,就在暗处盯着我们。
被我反复确认,红姐终是松口。
三人朝着那棵老树摸去。
走近了,却是一片死寂。
草丛凌乱,泥土松软,哪里有什么人影?连只野兔都没有。
“我就说你眼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