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把头靠在椅背上,眼神关切:“云峰,手还疼吗?”
我晃了晃消肿的手指,长舒一口气:“应该没事了。
不痛也不痒。”
王把头点头,转头看向孙老二。
“老二,上午我盘问过几个同行。”
“大家意见一致。”
“主墓室要么被水泡塌了,要么根本不在这里,可能在别处。”
“云峰,你先回房歇着。”
“老二,跟我来,咱们细聊。”
回到房间,吞下药片躺下。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很快睡熟。
梦里出现一只孤零零的大水缸。
一只腐烂的手从缸底破洞伸出。
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啊!”
惊叫声划破黑暗。
我猛地坐起,后背衣衫尽湿。
手掌传来异样的肿胀感。
低头一看。
刚才才消下去的指头,又鼓了起来。
而且比之前更严重,透着股骇人的青紫。
第二天一早,我又冲进医院。
上午刚走,下午又来。
护士看到我那根如胡萝卜般的手指,都吓了一跳。
这次除了放水,还要抽血。
医生说要送检病理,排查特殊细菌。
报告最快次日出。
为了保险,医生又换了一种进口消炎药,包装上印满英文,价格不菲。
傍晚回到旅馆。
把头拦住我:“今晚你不下坑了。”
“任务重点是定位主墓室。”
“你留守看家。”
后半夜。
食指再次肿痛。
这次不仅流白浆,还开始阵阵剧痛。
每隔二十分钟,钻心般的疼便袭来一次。
小旅馆只剩我和一颗痣两人。
我知道孙家兄弟和把头在忙碌。
不敢打扰。
只能握着肿痛的食指,在床上翻烙饼。
彻夜难眠。
夜色沉得像墨,我贴着墙根往外挪。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药。
止痛片必须到手,否则这钻心的疼早晚要命。
那是个还没被网购淹没的年代,外卖送药更是天方夜谭。
我对顺德这块地界两眼一抹黑,只能顺着旅馆向北瞎溜达。
见人就问:“大夫没?药店开着门没?”
问是问出了门路,可跑过去一看,心凉半截。
全关了。
连家通宵营业的都没有。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余光瞥见远处那座拱桥。
那是南山区李静家的方向。
离得极近,甚至能看清河面上的波纹。
李静是本地人,她家里备点常备药的概率大。
万一没有,我就只能拖着残躯去大医院折腾一趟。
到了门口,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是李母。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错愕。
“小……小项?这深更半夜的,咋来了?”
我硬着头皮解释:“阿姨,李静在家不?我想借点止疼药,正好路过。”
“止痛片?”
“对,有吗?”
“有有有,进来吧。”
她侧身让我进屋。
屋里灯火昏黄,李母敲了几下卧室门,喊道:“小静,睡醒没?开下门。”
接着她转头冲我使了个眼色:“药在闺女抽屉里,你自己拿。”
为了遮掩尴尬,我双手死死插在裤兜里,攥着那把带血的 ,生怕露馅。
“妈,这么晚了啥事啊?”
卧室门推开,李静探出头来。
她身上套件唐老鸭图案的睡衣,领口宽松,下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她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看到我时整个人僵住了。
“项云峰?你咋在这?”
“同学说借药,妈记得在你书桌底下,你去给拿一下,我得去壶里兑热水。”
李母交代完,转身去了厨房。
李静弯腰去翻那个矮柜。
因为角度问题,那睡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
我视线无处安放,慌乱中扫过一眼,大脑瞬间空白。
那时候我还年轻,血气方刚。
越是想不看,越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耳根子烫得吓人。
“你脸红啥?发烧了?”
李静直起身,手里拿着药瓶,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话没出口,指尖那股剧痛猛地窜上来。
像是有把钝刀子在肉里来回锯。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没事……”
我声音发颤,一把夺过药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