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看了看我那已经不冒血的手指,他又疑惑地皱起眉:“老三……你这伤,真是蛇咬的?”
孙老三盯着看了半晌,摇了摇头:“看着是有两个洞,但不太对劲。”
他指了指伤口间距:“你看这距离,云峰的手指才多宽?哪有这么小的蛇头?”
说着,他还用力挤了挤伤口。
鲜红的血液立马涌了出来。
“没事,你看这血颜色多正,肯定不是毒蛇。”
孙老三松了口气,“我猜是老鼠咬的,那种个头特别小的野鼠。”
“老鼠还能咬人?”
我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不能?”
孙老三一脸见怪不怪,“以前闹 的时候,老鼠连人都吃!”
他接着问:“现在感觉头晕吗?恶心吗?”
我摇摇头:“没,啥感觉都没有。”
“那就行,别自己吓自己。
赶紧回来干活,实在不放心,明天白天去医院打个疫苗。”
“行吧。”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东耳室里的动静,跟咱们想的大相径庭。
按理说,这墓制讲究个对称平衡,东西两边该是半斤八两。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脸。
我和老二翻遍了每个角落,最后只抠出六件能看的青铜残片。
剩下的全是碎渣子,拼都拼不起来,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摆设。
“白忙活一场。”
孙老二骂娘,把空荡荡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摔,“带这么多袋子过来,指望发笔横财,结果捡了一堆垃圾!”
他拧开对讲机,声音里透着股丧气:“头儿,这边没戏。
东耳室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硬货都没有,全是些边角料。”
频道里静了两分钟。
随后传来王把头冷硬的声音:“别废话,有多少收多少。
赶紧去主墓室,那才是肉厚的地方。”
我插嘴问:“头儿,我们在下面转悠半天了,连个主室的影都没见着。
这位置不对啊,您给掌掌眼?”
电流声滋滋作响,夹杂着老王的呵斥:“古时候有头有脸的人物,死后不可能没正寝。
再找找,肯定漏掉了!”
既然领导发话,我们只能继续挖地三尺。
所谓主墓室,那是得有棺、有椁、有人骨、有重器才算完整。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一点点破灭。
主墓室,就像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
无奈之下,我们把那几块西周铜片打包塞进箱子。
今天算是彻底歇菜,准备撤。
回程的车上,老王一直搓着手叹气,嘴里念叨着“邪门”
、“不合常理”
。
我困得眼皮打架,回到旅馆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觉得右手不对劲。
我抬起手一瞧,倒吸一口凉气。
右手的食指肿得像根发面馒头,足足粗了一倍不止。
伤口那两个小孔,正往外渗着黄白色的脓液。
最瘆人的是触感。
我伸手捏了捏,软绵绵的,没有任何知觉,仿佛那根手指已经死了。
恐惧瞬间窜遍全身。
一旁的孙老二凑过来,也被这景象惊得瞪大了眼:“你上午摸啥脏东西了?好家伙,这是练成了‘一阳指’?一指头戳死人不眨眼?”
孙老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别贫了,赶紧去医院!”
他们喊来孙老大。
他在这一带混得久,熟门熟路地领着我,直奔旅馆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
坐诊的老大夫推了推眼镜,盯着我的手指看了半天,脸色古怪。
“行医二十多年,头回见这种怪病。”
老头直摇头,“我不治,治不好别赖我。”
他不清楚毒源,不敢乱打消炎针,怕出人命。
“赶紧去大医院吧,拖久了怕是要截肢。”
截肢?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头。
二哥嘀咕道:“难道是碰上了变异毒鼠?被咬一口不至于这样吧?”
没得选,我们只能换个地方碰碰运气。
下一站,顺德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大夫眉头拧成了川字,盯着我那只肿得发亮的指头。
“体温没烧,看着也不像感染。”
他把片子举起来对着光,“去拍个X光,看看里头是积液还是别的毛病。
肿成这样,少见。”
片子出来递过去。
医生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就是积水,伤口有点发炎反应。”
他又问我有无其他不适。
我摇头。
大夫打开一个旧针灸盒,挑出一根粗针。
在我指尖扎了两下。
我不觉得疼。
他拇指轻轻一挤。
黄白色的脓液汩汩涌出。
手指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他又开了几片阿莫西林,嘱咐忌口辛辣。
谢过大夫,我们折返旅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