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这个家里的一个符号,威严而疏离,从不参与这些温情的“小事”。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虽然心里惊讶,但苏黛黛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声音都比平时轻柔了几分:“好的,首长,您稍等。”
她走进厨房,用心 H地煮了三杯牛奶,用家里最好看的搪瓷杯装着,放在托盘里端了出来。
她先是把两杯小的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准备等孩子们半夜醒了喝。
然后,她端起最大的一杯,小心翼翼地走向沙发。
“首长,您的牛奶。”
她微微弯下腰,将杯子递过去。
霍承舟伸出手来接。
就在这一刻,不知是谁的手抖了一下,或许是她递得太近,又或许是他接得太急。
两人的指尖,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触碰到了一起。
“嘶——”
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那接触点瞬间窜遍了全身。
苏黛黛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手里的杯子一晃,温热的牛奶洒了几滴出来,正好落在霍承洲的手背上。
霍承洲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反应几乎和苏黛黛如出一辙,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苏黛黛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变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粗糙,却又带着一丝滚烫。
霍承洲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也染上了一丝不自然的暗红。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滴乳白色的液体,只觉得那里的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的。
他活了三十年,牵过的手只有两种:一种是战场上战友的手,一种是他过世妻子的手。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刚才那样,只是轻轻一碰,就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又尴尬的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把这每一秒的尴尬,都无限地拉长。
“对……对不起!首长!我不是故意的!”
苏黛黛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想也不想就去抓霍承洲的手,想要帮他擦干净。
她的手帕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当那柔软的布料再次接触到霍承洲的手背时,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为了躲避什么一样,猛地将手抽了回来,藏到了身后。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什么,而显得异常沙哑和紧绷。
“不用!”
两个字,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苏黛黛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着霍承洲那紧绷的下颌线和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更乱了。
他……这是讨厌她吗?
还是嫌弃她?
一时间,委屈、尴尬、羞窘……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的眼圈都有些发红。
霍承舟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
他看着女孩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心疼。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她,他不是讨厌她,而是他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心跳,让他失了方寸吗?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牛奶……放桌上吧。不早了,你也去休息。”
这逐客令下得生硬无比。
苏黛黛咬了咬下唇,默默地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霍承洲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一饮而尽。
可那香甜的液体,却丝毫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波澜。
他不知道,楼上的苏黛黛,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翻江倒海。
首长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霍家小楼被这微妙的气氛笼罩时,一辆挂着军区一号牌照的吉普车,正缓缓地驶入大院。
车里,军区司令员老关,正对他夫人兴致勃勃地说着。
“听说了吗?老霍家那个新来的保姆,做饭是一绝!明天中午,咱们搞个突然袭击,去他家蹭顿饭,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