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出事了!是关于苏同志家里的事,她那个大伯……好像要带人来闹事了!”
赵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将一份电报递到了霍承洲的桌前。
霍承洲的目光骤然一凛,那份刚刚在心湖里泛起的涟漪瞬间被冰封。
他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电报是军区设在地方武装部的联络员发来的。
上面清楚地写着,苏黛黛的大伯苏有福,最近在村里四处宣扬,说自家侄女在城里傍上了大官,要去城里“讨个说法”,还纠集了几个地痞流氓,扬言不给个一千块钱“彩礼”,就把苏黛黛的名声搞臭,让她在城里待不下去。
“砰!”
霍承洲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一股骇人的煞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赵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首长这么多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果决,见过他训练时冷酷无情,却很少见他因为一件私事,动这么大的肝火。
“好一个苏有福!好一个‘讨说法’!”
霍承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冷得像冰刀。
他几乎可以想象,苏黛黛当初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被逼得从家里逃出来。
现在,这些无耻的蛀虫,竟然还想追到这里来敲骨吸髓!
“首长,您看这事……”赵勇小心翼翼地请示。
“查!”
霍承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立刻给我查清楚,苏有福当年是怎么霸占苏黛黛父母的家产,又是怎么逼她嫁给那个瘸子的!把所有证据,人证、物证,都给我找出来!”
“是!”
赵勇立正敬礼。
“另外,”霍承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自家小楼亮起的温暖灯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通知下去,从军区大门到家属大院,给我盯紧了。如果苏有福那伙人敢来,不必通报,直接拦在外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不要让任何人,欺负她。”
赵勇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首长那挺拔如山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了然。
这已经不是上级对下属的关心了。
这是男人,对自己女人的守护。
“是!我马上去办!”
赵勇转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办公室里,只剩下霍承洲一个人。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那股滔天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想起了苏黛黛刚来时,那双带着惊惶和倔强的眼睛。
想起了她为霍安出头时,那伶牙俐齿却又护犊心切的模样。
想起了她抱着高烧的霍宁,彻夜不眠的疲惫身影。
想起了她坐在灯下,一针一线为孩子们缝补衣裳的专注侧脸……
这个女人,吃了那么多的苦,却依旧像一株向日葵,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努力地生长,还把温暖和阳光,带给了他这两个本已在阴影里的孩子。
而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让她和孩子们依赖的“首长”,如果连这点风雨都为她挡不住,那他还算什么“铁壁”?
霍承洲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定。
苏黛黛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还在为白天陈红梅的玩笑话而脸红心跳。
晚上,哄睡了两个孩子,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厨房热两杯牛奶,给他们当夜宵。
刚走到客厅,却发现霍承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而是破天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军报,却没有翻动。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首长,您……还没休息?”
苏黛黛有些拘谨地问。
霍承洲“嗯”了一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让苏黛黛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去给孩子们热牛奶。”
她像是要解释自己的行为,说完就想往厨房走。
“等等。”
霍承洲开口叫住了她。
苏黛黛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做什么决定,然后用一种略显生硬的语气说道:“也给我……倒一杯。”
苏黛黛彻底愣住了。
给她自己和孩子们热牛奶,是她来到这个家之后养成的习惯。
霍承洲从来没有参与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