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黛却没什么睡意,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她房间的门把手,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被转动的声音。
是霍安。
苏黛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唇角却无声地勾了起来。
小家伙,下马威这么快就来了?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熟了。
门把手转了半天,发现从里面反锁了,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恼怒的“哼”。
然后,是拖着什么东西离开的悉率声。
苏黛黛睁开眼,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这第一天晚上,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她没想到,真正的“惊喜”,还在第二天早上等着她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黛黛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床边摸自己的布鞋。
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看——
鞋没了。
不止鞋没了,她昨天换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上,被人用锅底灰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乌龟。
苏黛黛:“……”
好家伙。
昨晚锁了门,这是憋了一晚上,一大早来报复了?
她赤着脚下床,地面冰凉,冻得她脚趾头都缩了起来。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霍安抱着胳膊,靠在对面的墙上,正冷冷地看着她。
那张酷似霍承洲的小脸上,满是挑衅和得意的冷笑。
“怎么?没鞋穿了?”
男孩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刻薄。
“我劝你,现在哭着去找我爸告状,然后卷起你的铺盖滚蛋,还来得及。”
苏黛黛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掉眼泪。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干净又温暖。
“你笑什么?”
霍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黛黛没有回答他,而是光着脚,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霍安下意识地想后退,但那股子倔强让他硬生生钉在原地。
苏黛黛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他身后的厨房。
“我笑啊……”
她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笑某人一大早不睡觉,偷偷摸摸藏人家的鞋,肯定饿了吧?”
说完,她绕过僵在原地的霍安,径直走进了冰冷的厨房。
霍安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该是哭吗?
不该是骂他吗?
怎么还关心他饿不饿?
他正想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是猪油的香,混着葱花被热油爆开的焦香,霸道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霍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叫了一声。
他脸上火辣辣的,转身想回房间,但那股香味就像有钩子一样,勾着他的脚,让他挪不动步。
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刺啦”一声,是鸡蛋下锅的声音。
然后,是面条下锅的“哗啦”声。
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霸道。
霍安攥紧了拳头,心里骂了句“没出息”,但还是忍不住探头朝厨房看去。
只见那个女人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正弯着腰,往一只大海碗里挑面条。
金黄的鸡蛋卧在雪白的面条上,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热气腾腾,香得人直流口水。
苏黛黛端着碗,一转身就看到了扒在门口的霍安。
她也不点破,只是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稳稳地放在了堂屋的饭桌上。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吃完这碗面再赶我走,也不迟啊。”
“毕竟,浪费粮食,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
霍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