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骗了她。”宋知命没有回避，“今晚才是真正的交割时间。那三个首领今晚到齐，信物今晚收完。明天码头三号仓库，是一场空局——等的是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来杀我。或者——等我来求你。”

宋知命伸出手，掌心里托着三枚令牌，和她在悦来客栈收到的那四枚一模一样。“七枚令牌，全部在这里。二十四组织首领的信物，我全部收齐了。联盟已成。但我不想当这个盟主。因为我等了十年，等的不是这个。”

他把令牌放在地上，退后一步。“我等的是一句话。我师妹愿不愿意见我。她今天来了祠堂——但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救你的？”

“对。她没有回答。所以我不知道。”宋知命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李将军——七枚令牌在这里。你拿走。联盟解散。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见她一面。不是在这里，不是在祠堂。在断魂桥上。明天日出之前。”

李谲安低头看着地上那七枚令牌，又抬头看着宋知命。“你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

“因为我怕。”宋知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淹没，“我怕她给我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李谲安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弯腰捡起那七枚令牌，收进怀里。“明天日出之前。断魂桥。她会去。”

她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宋知命——你师父在断魂桥上等了你十年。每年你的忌日，他都给你烧一炷香。今年他不想烧了。他说他等够了。”

身后没有回应。

李谲安走出仓库，翻身上马。九天跃上她的肩头。夜风从江面上涌来，吹动她怀里的七枚令牌，发出细密的金属碰撞声。

身后，仓库里的月光照在宋知命身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他没有跟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李谲安策马离开码头。她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七枚令牌——冰凉的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联盟解散了。但宋知命和白玉兰女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明天日出之前，断魂桥上，会是另一场对抗。而她要在那之前，先去找一趟霍七。

她策马加速，朝断魂桥的方向奔去。

前方，断魂桥的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桥中央站着一个人，佝偻的背影，拄着一根漆黑铁杖。霍七已经在那里了。他也在等天亮。

李谲安在桥头勒住马，翻身而下。九天从她肩头跃下，蹲在她脚边。她走到霍七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霍七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铁杖轻轻顿了顿桥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两个人站在断魂桥上，等着天亮，等着宋知命来赴约。

远处，江州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像一幅被慢慢点亮的水墨画。断魂桥下，干涸的河床里，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朵干枯的莲花，花瓣在晨风中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