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谲安走出悦来客栈时，赵野带着人已经把后院的四个护卫全部放倒，绑在了柴房里。

“将军——三枚令牌，全部到手。还有三枚，明天在码头三号仓库。”

李谲安接过令牌，和自己怀里那枚放在一起，一共四枚。她把令牌收好，翻身上马。“回营。告诉李承乾，明天日落之前，把码头周围所有制高点全部布上我们的人。”

赵野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人先行离去。

李谲安策马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四枚令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明天日落，码头三号仓库。宋知命会在那里。白玉兰女也会去。而她要在他们之前，先到那里。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腥气。九天忽然竖起耳朵，转头望向码头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

李谲安勒住马，顺着九天的目光望过去——码头方向的夜色中，有一点极微弱的火光闪了一下，又灭了。有人在码头过夜。不是宋知命，就是那个串联者派来提前布置的人。

她策马转向，没有回营，朝码头方向奔去。九天从她肩头跃下，跑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尾巴笔直地伸着。

码头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像一个蹲伏在水边的巨大黑影。三号仓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光，但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李谲安在仓库门口停住，碎骨从袖口滑出，握在手里。九天蹲在她脚边，竖瞳盯着门缝，尾巴竖直了。

她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空旷的码头上传出去很远。

仓库里很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线月光，照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跪在仓库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脸。

李谲安走近两步，月光照清了那个人的脸。是那三个首领中的一个，她刚才在悦来客栈放走的那个。

他已经死了。喉咙上有一道极细的伤口，像是被琴弦割开的。尸体旁边，地面上用血写着一行字——“师妹，你不该带她来。”

字迹和名单上的一模一样。宋知命来过这里，杀了她放走的那个人，然后用他的血给她留了一句话。他不怕她找到码头。他怕的是她带着白玉兰女一起来。

李谲安站起来，把碎骨收回袖口。九天绕着尸体走了一圈，然后蹲在她脚边，竖瞳望着仓库深处漆黑的阴影。

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像布料擦过地面的声音。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四十岁左右，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没有武器。他走到月光下，停在李谲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李将军。久仰。”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宋知命。”

他没有否认。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然后抬起头，看着李谲安。“你比我师妹说的还要快。我本来以为你明天才会找到这里。”

“你师妹说你明天才交割信物。你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