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域的入口还是老样子。倒悬塔、骨庐、祭坛。
她穿过那些熟悉的通道,走到那扇青铜门前。门还是开着的——她上次离开时没有关上。
她走进门后的甬道,走到那道墙前面。墙面刻满了符文,和她掌心的裂痕一模一样。
她从怀里掏出碎骨,在掌心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涌出来,滴在墙面上。墙面吸收了血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把整只手按在墙面上。血从她的掌心渗入墙面的符文。符文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色,然后是亮红色,最后变成了刺目的白光。
墙面开始融化,像冰遇到火一样从中间开始向四周消融。融化的石浆顺着墙面往下淌,露出墙后面的一条通道。
通道深处,有一点光。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只石棺,棺盖上刻着“李蘅娘之墓”。
她站在石棺前面站了很久,然后伸手推开了石棺的盖子。
石棺里是空的。
棺材底部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谲安亲启”。她拿起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清言吾女,你走到这里了。娘没有死。娘在等你。钥匙在你手里,骨刺在你手里,血在你手里。打开最后一道门,你就能见到娘了。”
她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
石棺的底部还有一层——她用手敲了敲,下面是空的。她推开石棺的底板,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深处,有风吹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蘅娘的味道。
她走下阶梯。
底部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石室里点着几十盏油灯,把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床,床上坐着一个人——白衣,长发,背对着她。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回过头来。
蘅娘。
她坐在石床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她看到李谲安,笑了一下——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笑。
“你来了。比我想象中快。”
李谲安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温的。她是活的。
“娘。”
“嗯。”
“我做到了。”
“我知道。”蘅娘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我一直都知道。”
李谲安低着头,眼泪滴在蘅娘的手背上。“娘——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谲安抬起头,看着蘅娘。“我想把禁域拆了。那些规则,不应该再由任何人掌控。持心人的传承,粟斩心的力量,龙魂共鸣的控制——全部毁掉。”
蘅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苦涩的笑,不是释然的笑,是一种骄傲的笑。
“好。娘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