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谲安勒住马,把羊皮纸从怀里掏出来最后确认了一遍密道入口的位置——祭坛后山,枯死的龙血树。
她转身对赵野说:“你带人在前门佯攻,吸引注意。骨三娘跟我从后山进去。”
赵野点了点头,拔出斩马刀。前锋营的佯攻迅速展开,李谲安和骨三娘趁着混乱从城堡西侧的密林绕向后山。九天跑在最前面,竖瞳在暮色中泛着幽绿的光。
后山比想象中更陡峭。两人抓着山壁上的藤蔓往上攀爬,九天在她们前面跳跃引路。爬到半山腰时,前方出现一棵枯死的龙血树——树干已经干裂,树皮剥落,树根裸露在地面上。
李谲安蹲在龙血树旁边,用手扒开树根下面的泥土。泥土下面露出一块铁板,铁板上有一个拉环。她抓住拉环用力一提,铁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她先跳了下去。九天跟着跳下。骨三娘最后跳下,顺手把铁板拉回原位。
密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九天蹲在李谲安脚边,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沿着密道往前走。
第一道机关——地面上铺着一排石板,每隔三步一块,石板下面传出机关转动的声音。甲一修过这排石板,他知道每一块的承重顺序。她按照地图上标注的顺序,踩着第三块、第五块、第一块、第七块石板走了过去。
第二道机关——两边的墙壁上各有一排孔洞,孔洞里伸出锈迹斑斑的铁矛,交错排列挡住了去路。她侧身从铁矛之间的间隙挤了过去,铁矛的边缘刮过她的甲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挤过去之后转身伸手,把骨三娘拉了过来。九天从铁矛上方跳了过去,稳稳落地。这些铁矛也是甲一亲手装的——他知道每一根的间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第三道机关——地面上有一个深坑,坑底竖着密密麻麻的铁刺,坑壁上涂满了滑腻的油脂。她把碎骨横着卡进坑壁的凹槽里,又从腰间解下皮带卡进第二个凹槽,用骨三娘的弯刀卡进第三个凹槽。三件工具搭成一座简易的桥。她踩在碎骨上稳住身形,伸手把骨三娘拉了过来。九天从坑壁上直接跳了过去——它的爪子能抓住涂了油脂的石壁。
第四道机关——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的嘴里衔着一枚圆环。她左手按住龙左眼上的宝石,右手拉动圆环。石门缓缓打开,没有触发任何机关。门后的甬道两侧插着火把,她点燃了第一根,火焰沿着墙壁上的油槽蔓延开来,依次点亮了所有的火把。
第五道机关——甬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行字:“以血为引,以骨为钥。”她抽出碎骨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把手掌按在石门上。石门吸收了血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
石门后面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竖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石柱上缠着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个人——白发,赤膊,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他被锁在石柱上,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听到石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苍老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眼睛依然明亮。他看着李谲安,看了很久,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你来了。甲一在信里说,会有人来接我。我等了十一年。”
李谲安走到石柱前检查铁链——青铜铸的,和她的黑曜石钥匙材质一样。她从怀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齿纹和锁孔完美吻合。咔哒一声,锁开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甲一画图的时候就知道,她会拿着这把钥匙来对。
铁链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初代祭主扶着石柱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期不动而颤抖不止。骨三娘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李谲安把钥匙收进怀里,转身朝甬道走去。“走。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
走出密道时,天已经黑了。后山脚下传来激烈的兵器碰撞声——赵野还在前门佯攻。她握紧碎骨从山坡上冲了下去,连续击倒两个巡逻的守卫,带着初代祭主和骨三娘穿过小路绕过主战场,直奔前锋营的集合点。
跑到集合点时,赵野已经带着前锋营撤出了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