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只鸽子,今晚放掉。纸条不用换——让他继续给龙墟通风报信。他知道的只是我想让他知道的。龙墟收到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想让他们收到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把这条记在新册子的备注栏里。没有多问一句,没有质疑一个字。这种默契从骨庐里就开始养成了——她负责定方向,他负责算路径。他只需要在她回来之前,把册子上所有没写完的字全部写完。
当天傍晚,李谲安在帅帐里见了所有归顺组织的首领。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衣着各异,武器各异。她坐在帅案后面,九天趴在她膝盖上,竖瞳半眯着。听完了所有人的自报家门,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归顺的条件,只有三条。第一,服从指挥。我说打哪里,你们就打哪里。我说不打,谁也不能擅自行动。第二,情报共享。你们手里的所有情报线,全部并入李承乾的情报网络。第三,不再滥杀平民。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谁再动平民一根手指,我用他的手指还。”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骨三娘。
骨三娘跪在地上,断指的疤痕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没有躲闪李谲安的目光,只是把头压得更低。
“骨三娘。衡门残部三十七人,全部编入朔疆军后勤营,由老郑负责整训。我的规矩只有三条,你记住了。犯了,我不砍手指,我砍头。”
骨三娘把头磕在地上,磕了三下。没有说一句话,但那三下磕得实在,额头上磕出了血印。
帅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野掀开门帘,手里握着一封军报。
“将军——前线急报。龙墟的三千驭龙者开始移动了。他们从北境关出发,沿着山路往东南方向推进。目标应该是江州。”
帅帐里的首领们全部看向李谲安。
龙墟没有直接进攻朔疆,而是绕过北境城,去切断江州的补给线。江州一旦被攻破,朔疆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后勤支撑。龙墟的指挥官打的是围点打援,逼她主动出击。
李谲安站起来,把帅案上的地图摊开。
“江州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铁矿场。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龙墟去江州,必须经过这个铁矿场。”
殷破的情报在渊渟涧已经验证过一次——龙墟的驭龙者虽然战力强悍,但在狭窄地形里无法展开阵型,龙的吐息也会被山壁限制。矿场入口那个窄道,是天然的伏击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