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有赵野。有老郑。有小吴。”李承乾说，“但你没有我。”

李谲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九天，九天睁开了竖瞳，看着她，尾巴轻轻摇了摇。然后它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走到李承乾脚边，用尾巴轻轻敲了敲他的脚踝。

“好。明天一起走。”

当夜。李谲安坐在密室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九天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她把地图上标注伪史阁的三个据点用炭笔圈了出来，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柳渊，伪史阁阁主。墨虫。叙事墨。验信。”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听到城墙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巡夜士兵的布靴——是软底鞋，脚尖先着地，每一步都踩在石砖的接缝处。

她把地图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城墙上站着一个人——白衣，长发，背对着她。是蘅娘。

李谲安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推开门，走上城墙。

蘅娘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夜风从山脊上吹过去。“你灭了衡门。”

“嗯。”

“下一个是伪史阁？”

“是。”

蘅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从袖口取出一封信，递给她。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墨虫。“柳渊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这封信，是你母亲写的。真正的绝笔。”

李谲安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是蘅娘的笔迹——“不要让柳渊活着。他是四大组织的眼线。”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蘅娘。她的母亲，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伪史阁阁主托她转交的信，信上写着让柳渊死。

蘅娘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已经累到极限之后的释然。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柳渊交给你。伪史阁交给你。二十四组织交给你。娘老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娘——你要去哪？”

“山上。”蘅娘转身，朝城墙尽头走去，“有个人，等了我二十年。该回去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城墙尽头的夜色里。李谲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封信。九天从密室里窜出来，蹲在她脚边，竖瞳望着蘅娘消失的方向。它见过蘅娘，它记得。片刻后，它抬起头，看着李谲安，用尾巴轻轻敲了敲她的脚踝。它不会说话，但它用这种方式告诉她——那个人，是真的。

李谲安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她转身，走下城墙。

赵野站在城墙下面，手里握着那把斩马刀。看到她下来，他想问什么，但她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她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出发。目标——伪史阁第一分舵。这次，我要把柳渊的老底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