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简单的背诵考查,让学堂众人对陈夫子接下来的反应严阵以待。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深深的寂静。
半晌,正当大家以为陈夫子要大发雷霆时,陈夫子却突然了口:“王明宇,你来回答,克己复礼为仁,何谓‘礼’?”
他这一问让众学生皆是一惊,“怎么还有?这谁受得住?”大家心里不由自主地吐槽着。
而被提问的王明宇根本来不及吐槽,他站起身,微微思索了片刻后回答:“学生以为,此‘礼’应为当世之礼。时移世易,‘礼’应当顺应当世的规制与民生需求,不必拘泥于千年前的旧礼,否则‘克己复礼’便成了僵化教条。”
陈夫子听到他的回答露出一点意外的神情,他没想到,一个从小生活在乡下的学子竟然能够想到顺应时势而不是死板僵化,这让他实在有些惊喜。
“你……”
“夫子,我觉得他回答的不对。”
正当陈夫子想要让王明宇再说一下为何会如此想时,突然传来一道反驳声。
他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学生。
这人名叫何进,是从小就跟着他在学堂读书后来从乙班蒙学堂升上来的,他这话一出,课堂内其他学生也都看向了他。
不过陈夫子也不怪他打断自己说话,而是说道:“哦,是嘛?那说一说你的理解也可。”
“弟子以为,这‘礼’字,定然是周公所制之古礼!君臣有别,长幼有序,一丝一毫都错不得。若舍古法而从新制,那‘克己复礼’岂不成了空谈?”何进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物站起身侃侃而谈。
“你说的才不对!”
“周公制礼,是为彼时之民彼时之国。如今已是大启,若事事都依古礼,难道男子还要遵循数百年前的礼仪,女子还要身穿过去衣物不成?”一向支持王明宇的纪云也不顾礼仪,直接站起身反驳起何进。
“你这是强词夺理!”
有人支持王明宇自然也有人支持何进。
“古礼是根本!根本动了,人心就乱了!孔圣人一生都在修复周礼,你敢说圣人错了不成?”
“圣人没错,可圣人也不会泥古不化!” 王明宇寸步不让。
“圣人说‘礼,与其奢也,宁俭’,说的是礼的本意,不是礼的形式!如今朝廷定的礼制,顺应了民生,合乎了国法,这难道不是‘礼’?非要守着千年前的老规矩,让百姓为了繁文缛节劳民伤财,才算是‘仁’吗?”
“对,朝廷所设礼仪,法度,当然都是适合咱们现在的实际,谁跟你一样还守着过去的老规矩。”
没想到陈耀祖也出声支援王明宇,这让纪云和王明宇都看向了他,而他却对着纪云轻轻“哼”了一声歪过了头。
“你,你们这是歪解经典,是离经叛道!”
何进被接连反驳,气得涨红了脸,甚至拿起手中的《论语》想要砸向王明宇!
“都住口!”
陈夫子重重一拍戒尺,堂上霎时鸦雀无声。他扫过涨红了脸的何进,又看了看满堂屏息的学子,最后看了一眼也紧抿着唇的王明宇,忽然捋着胡须笑了:“吵得好。一个守其‘体’,一个辨其‘用’。这‘礼’字,本就不是死的……”
窗外的鸟鸣一声又一声传来,日头又往西挪了三寸,屋内,陈夫子的教学也渐入佳境。
已至午时,陈夫子说道:“好了,今日的课暂时上到这里,都自行用饭去吧,下午不要迟到。”一上午的课程到此便结束了,陈夫子甩甩衣袖也自行离去,他也需要去吃饭休息一下了。
“明宇,快走,快走,我好饿,咱们去吃饭。”纪云招呼着王明宇一起。
谁知还没等他拉到王明宇,突然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王明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