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云的讲述中,王明宇深刻了解到了自己这个新室友过去的生活,他爹娘那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似的照顾着他,各种衣物,钱财,甚至新出的玩物等新鲜事物,只要是适合他这个年龄的,那保准是让他什么都不缺,这次之所以开课这么晚他才来学堂就是因为爹娘带他出去游玩耽搁了回程时间。
还是陈夫子担心他再这样被家里惯下去成了个纨绔子弟,也担心其它学堂管不了他,所以强烈要求让他来了自己这里读书还必须住宿。
而陈耀祖自己呢,虽然有时也嫌家人管得多,但送来的东西有时候也是他自己喜欢的,比如那些新玩物之类的,甚至常常自得自己有别人没有。
在王明宇没来之前,纪云曾经有一次在斋舍内说自己没抢到新出的一套精美七巧板,谁知正巧当天陈耀祖就被家人给送来了一套,你说你得了就得了吧,偏偏陈耀祖还在纪云面前炫耀,结果纪云就恼了说了句陈耀祖是离不开爹娘的孩子,两人当时就呛了起来。
于是他们这梁子也算结下了,二人平日里不是在课堂上争论课业就是私底下你怼我一句我还你一句的,反正相处不来。
“哼,那陈耀祖就是离不开爹娘的小孩儿,明宇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他玩儿,万一不小心碰了他指不定人家家里还找你麻烦呢。”纪云气哼哼的跟小伙伴吐槽。
“呵呵…”王明宇看小伙伴这个样子明显也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的同时说的气话,但他们俩这样子的争论比他上辈子见过的校园霸凌可温和多了,自然也不在意这些。
没多久两人就洗漱完毕回屋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被家里小厮给送东西自觉被下了面子,陈耀祖见了纪云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轻哼了一声也洗漱去了。
见他这个样子纪云悄悄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王明宇见状拽了一下他说道:“行了,马上就到歇息时间了,你的功课温习的怎么样了?”
被王明宇一问纪云立刻抓紧时间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到了亥时,斋舍四人准时将油灯熄灭各自上床睡觉去了。
“呼……”躺到床上的王明宇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天他可经历了太多,从想起做变蛋的主意到将成品一个个成功放在坛子里,这其中的紧张和压力他感觉一点都不比学习小,因为变蛋不仅对王家人来说,对这个时代都可以说是一个新事物,就算南方已经有了混沌子也就是皮蛋,但变蛋充其量也只能说是同类型的东西,肯定算不上一模一样。
而他,就要在这个不知未来如何的时代将变蛋给做出来并卖出去,从来到这里后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学习之外的压力。
在学业上,他现在是在对四书五经进行第二轮的学习了,虽然他刚跟着陈夫子半个月而已,但总而言之还是对文化的学习,这本就是他上辈子经历过的,不过是内容有些许差别而已,但实际上还是他所熟悉的领域。
可变蛋就不一样了,这是他临时想起来的主意,他也不知道这会给家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而未知,通常就代表了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让他从升起这个念头开始心里始终带着一股紧张。
“应该能成吧?肯定能成,一定要成……”不知不觉间,王明宇喃喃自语地睡了过去。
翌日,陈夫子的学堂又开课了。
果然,不出纪云等人的猜测,陈夫子一点都没打算“放过”他们,一上课就开始了提问。
陈夫子甚至不是抽查,竟然一个一个的轮流开始让他们背诵。
王明宇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其他学子也一点都不敢动,只嘴里在默默背诵最近的课文,但坐在王明宇旁边的纪云可就不是了。
趁着陈夫子还在侧前方盯着另一个学生背书,他悄悄地转了一下头对着王明宇做起了鬼脸,只见他一下子瘪瘪嘴,一下子又对着桌上已经翻开的书籍狠狠地皱起了眉,还学着前面背书的学生开始了摇头晃脑。
王明宇看他这鬼样子差点笑出了声。
“咳……”冷不丁陈夫子的一道声音在纪云耳边响起。
“纪云,把‘大学之道’一段,从头背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