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的十二条柜订单在第十二天上午全部走完。杨磊把最后一柜的验货报告发过去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汉斯的助理就回了邮件。邮件只有两句话:全部通过。第二批追加订单的合同草案将在三天内发出,数量增加至十八条柜。
杨磊把邮件转发给陈默的时候附了一句话:“哥,十八条柜的话,城北三家厂的产能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再扩,需要新增一条产线或者再签一家供应商。我把产能分布图重新算了一遍,按目前的排期,如果十八条柜全走现有产线,最后一批的交期会比汉斯要求的节点晚四天。”
陈默把邮件看完,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排期表调出来重新算了一遍产能分布,发现城北三家的产线在十二条柜的基础上已经接近满负荷,十八条柜需要把邻市那两家厂的产能再提一档,同时启用周明远那边剩下的备用线。即便如此,如果中间任何一个节点出现延误,整批订单的交期都会被拖累。他拿起手机给周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汉斯追加到十八条柜,你那边备用线还能再开一条吗?”
周明远回得很快:“可以。但我建议你考虑把其中一部分分给新的供应商,不要把鸡蛋全放在我这边。产能集中度太高,风险也高。我现在能接两条柜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条线就要外协,外协的品控我没办法替你兜底。”
陈默看着这行字,想了一会儿。周明远说得对,十二条柜的时候靠集中调配可以撑住,但十八条柜如果全押在现有的几条线上,任何一个节点出问题都会连锁反应。他需要再签一家有稳定产能的新供应商,而且不能是那种随时可能被卡住的小厂。他拿起手机翻到刘明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你手上有没有产能稳定、资质齐全、跟赵明远那条线没有任何关联的五金厂?规模不用太大,能稳定接三条柜的量就行。”
刘明远回了一个人名和一个地址,附了一句:“这家厂老板姓钱,在城北工业区北面,做了十几年了。他以前跟恒瑞有过短期合作,后来因为价格没谈拢停了。资质和产能记录我查过,没有问题。我跟他提过你,他说如果你有兴趣,随时可以去看厂。他那边目前的产能利用率大概只有六成,接三条柜不会影响现有订单。”
陈默把地址存下来,让杨磊安排了第二天上午的行程。当天晚上他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客厅里跟陈曦打电话。他换完拖鞋走进来,听到母亲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你哥回来了”,然后挂了电话。母亲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偏头看了他一眼:“陈曦说小远想你了,问你周末有没有空过去吃饭。”
“周六中午。”
母亲点了点头,把茶几上那盘切好的橙子往他面前推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下个月有一个大单要交,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母亲没有再多问,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格。陈默在沙发边坐下来,拿起一片橙子咬了一口。电视里正在放一档晚间新闻,画面切到了港口物流的年度数据总结,镜头扫过一排正在装柜的集装箱,画面右上角标注着“港区作业量同比增长”。他看了一会儿那排集装箱,忽然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机翻到顾念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汉斯的第二批订单增加到十八条柜了。等这单交完,我想请你去看看我们新签的那家供应商的现场。你之前说想看看我们的供应链,那时候应该已经扩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