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白却问:
“正常关系是哪一种?”
老人稍微一怔。
“什么意思?”
“恢复出生记录,是纠正档案。”
“如果族籍还有错误,也一样。”
李夜白声音不高。
“这两件事,不是李家拿出来和我交换的条件。”
老人没说话。
“至于培养序列。”
李夜白补了一句。
“我不需要。”
“资源?”
“也不缺。”
老人沉默片刻。
“那你还认不认自己和李家的关系?”
这一次李夜白想得久了些。
“我姓李。”
“我父亲叫李长夜。”
“这两件事从来没变过。”
他看着老人。
“至于别的。”
“先等该改的东西改完。”
“等该说清的事说清。”
“然后再谈。”
老人望了他几秒,忽然笑起来。
“行。”
“至少没把话堵死。”
李夜白也笑。
“你们要是一上来就让我认祖,我可能会堵得快一点。”
老人笑声更大了些。
李长渊刚想说什么,门外已经传来脚步。
“进。”
门被推开。
李玄策走进来。
李道渊的亲弟弟。
当年昆仑墟里以S级【聚变核火】压阵,又在燕破岳刀下吃过一场真正大亏的李家二少。
如今五阶中期。
这个境界放在同龄人里,已经足够耀眼。
可他走进这间屋以后,目光还是在李夜白身上停了一瞬。
六阶中期。
只差一个大境界。
真正走过这条路的人,反而比其他人更知道这个差距有多重。
李玄策先看见顾寒清。
顾寒清也看着他。
昆仑墟那一场,两个人都没忘。
最后还是李玄策先移开目光。
“父亲。”
李长渊没有绕。
“银城那条线。”
“你自己说。”
侧厅静下来。
李玄策看向李夜白。
“是我启的。”
族务老人眉头立刻皱起来,显然李家并不是那么统一。
李夜白倒没什么意外。
“程岳也是你安排的?”
“是。”
“因为他十二年前送过我?”
“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呢?”
“他见过你。”
李玄策道。
“我需要确认回来的到底是不是李夜白。”
李夜白没接这句话。
顾寒清先开口。
“任务编号。”
李玄策转头看她。
“没有。”
“正式授权?”
“没有。”
顾寒清点头。
“那就不是任务。”
很轻的一句话。
侧厅里没人反驳。
李玄策沉默片刻。
“所以我承认,我绕过了内务。”
“但我不承认当时的判断毫无依据。”
李夜白终于抬眼。
“什么依据?”
“一个公开记录里死了两年的人,重新出现。”
“二十岁出头,六阶中期。”
“中央高权限连续碰你的旧档。”
“身边还有她。”
李玄策看了一眼顾寒清。
“换成你坐在我的位置,你会把这种人当普通失踪人口?”
李夜白想了一下。
“不会。”
李玄策眉头微动。
“所以?”
“所以我会查。”
李夜白道。
“不会让四个人拿着私人命令强制带走。”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会不会配合。”
“这和有没有正式授权有什么关系?”
李玄策没说话。
李夜白继续:
“你担心我,是你的判断。”
“你觉得我危险,也可以。”
“但你拿这个判断替代家族正式命令,就是另一回事。”
李玄策看着他。
过了几秒,点头。
“这笔我认。”
“那就行。”
李夜白没有继续压。
反倒让李玄策有些意外。
他问:
“八岁的事呢?”
“和你没关系。”
“你知道我当时也知道你被送走。”
“知道,不等于你有决定权。”
李夜白抬头。
“八岁那次,我没问你。”
“银城这次,是你下的命令。”
“所以我现在问你。”
“我没兴趣为了省事,把十二年前和今天揉成一笔。”
侧厅彻底静了下来。
族务老人看李夜白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李玄策也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换一个问题。”
“你问。”
“你最后准备查到什么程度?”
李夜白没有立刻回答。
李玄策盯着他。
“你知道我真正想问什么。”
“你是想知道,我会不会报复李家。”
李玄策没否认。
“对。”
李夜白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顾寒清刚才换的,还是温的。
他放下杯子。
“我要是已经决定了。”
“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李玄策眼神微凝。
“所以现在没决定?”
“现在我只看事实。”
李夜白道。
“谁做过什么,就记谁。”
“至于最后李家在里面占多少——”
他看了李长渊一眼。
“取决于你们接下来让我看到什么。”
李长渊坐在那里,没有回避这一眼。
半晌,他站起身。
“够了。”
族务老人看向他。
“今天先到这里?”
“不是。”
李长渊看向李夜白。
“既然你要原始记录,就先从八岁以前开始。”
“去哪?”
“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李夜白没有动。
李长渊已经走到门口。
“你刚才问,八岁那年有没有新的异常。”
他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凭记忆回答你。”
“但当年留下过东西。”
李夜白这才站起来。
李长渊推开门。
午后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门槛切成一明一暗两半。
“有些答案。”
“站到你当年住过的地方,再看会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