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道。
“为什么不能?”
李玄策忽然问:
“那第二军团的顾寒清怎么办?”
那人停住。
“第二军团,军团长身边的得力部将。”
“黄昏首席行动群总指挥,还是军方扶持的顾家掌权者。”
“今天和他一起从正门进来的。”
李玄策盯着他。
“放她走?”
“那所有人都会知道李夜白死在李家。”
“一起留下?”
“那就不是李家的旧账了。”
没人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两声轻敲。
一名外务人员进来,将简短的情况递到李长渊手边。
“家主。”
“第二军团刚刚询问顾少将原定行程是否延长。”
李长渊扫了一眼。
“还有?”
外务人员迟疑了一下。
“那个林七上午进京。”
屋里几个人神色微变。
这个名字不需要太多解释。
早年的昆仑墟里,就是他和雷震把李道渊那批世家天骄压下去;后来李家暗部大统领李沧海半路截杀,死的也是他手里。
如今的林七,已经是六阶。
李长渊问:
“有证据是冲李家来的?”
“没有。”
“那就按没有记。”
外务人员应声。
李长渊又道:
“但别当没看见。”
“是。”
人退出去。
门重新合上。
刚才提出极端方案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族务老人看向他。
“还想动?”
“最坏的情况本来就该有人想。”
“想可以。”
李长渊终于开口。
“别把想过,当成能做。”
他把手里的纸放下。
“李夜白如果真准备报复,根本没必要递帖子。”
众人看过去。
“他可以不走正门。”
“可以不带顾寒清。”
“更没必要第一件事只要求见银城那几个人。”
李长渊顿了顿。
“他是在告诉我们。”
“到目前为止,他还愿意按规矩来。”
族务老人道:
“那就更应该谈恢复关系。”
“太早。”
李长渊看向他。
“连他想要什么都没弄清,就急着把人往家里拉。”
“你到底是觉得当年做错了,还是看中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六阶中期?”
老人沉默了两秒。
“都有。”
反而答得坦然。
“当年的事,我觉得有些做错了。”
“现在的李家,也确实需要这种人。”
“两件事不冲突。”
李长渊看了他片刻。
“至少这句是真话。”
李玄策忽然问:
“如果他根本不想回来呢?”
李长渊转头。
“他已经说过。”
李玄策道。
“他来李家。”
“不是回李家。”
这句话落下,屋里没人立即开口。
过了一会儿,李长渊才道:
“所以更应该先听他自己说。”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
这一次来的是内务的人。
“家主。”
“程岳已经说到十二年前。”
“李夜白问,谁决定把他送去银城。”
李长渊问:
“程岳怎么答?”
“他说不知道。”
来人停了一下。
“李夜白让换一个知道的人。”
族务老人靠回椅背。
“找上来了。”
李长渊站起身。
旧派长老看向他。
“你亲自去?”
李长渊理了一下袖口。
“李长夜的儿子已经进了这扇门。”
“总不能一直让内务替李家和他说话。”
他走到门边,又停住。
“玄策。”
“在。”
“你先别来。”
李玄策看了父亲一眼。
最终点头。
“好。”
——
旧院里。
程岳已经站了起来。
内务负责人刚准备说什么,院外脚步声便到了。
守在长廊两边的人同时让开。
李夜白抬眼。
李长渊走进院子。
现任李家家主。
也是当年李道渊异血暴露以后,曾站在整座李家之前与军方周旋的人。
李夜白当然认得这张脸。
只是过去,他们从来没有这样面对面坐过。
李长渊先看向程岳。
“今天说过的,都按正式记录留。”
“以后有人问,也照实。”
程岳点头。
“明白。”
“你先出去。”
程岳离开。
李长渊这才看向李夜白。
两个人隔着一张旧木桌。
沉默了几秒。
“门口让人称你李先生,是我定的。”
李夜白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真把你当一个普通外客。”
李长渊拉开椅子,坐下。
“是因为在你自己开口以前,我不知道李家该拿什么身份面对你。”
顾寒清抬了下眼。
李夜白倒笑了一声。
“至少这个说法还算正常。”
李长渊没介意。
“那我现在只问一件事。”
“问。”
他看着李夜白。
“银城你在查。”
“十二年前你也已经问到。”
“但我不觉得,你今天只是为了这两件事进这座岛。”
屋外风吹过树梢。
李长渊声音不重。
“李夜白。”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
李夜白安静了几秒。
然后抬起眼。
“我想知道——”
“我父母当年为什么非走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