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那颗强有力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
咚。咚。
血液加速流转。太阳辐射的能量在血管里沸腾。
他看着面前那个推眼镜的律师。
看着叫嚣的金饰店老板。
看着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满脸冷漠和嘲笑的平民。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病根根本不是那些拿霰弹枪抢金店的劫匪。
劫匪只图钱。
真正的病灶,是那个在幕后明码标价、把人命当生意做的恶瘤。
是沃特公司。
是那个踩在所有人头顶上,让整个世界陷入这种扭曲价值观的罪魁祸首。
沈彻。
克拉克呼吸变得粗重。
鼻翼快速翕动。
原本因为局促而涨红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农场男孩的那份憨厚和退让,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
他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吵闹声、叫骂声、汽车鸣笛声。
被他的大脑瞬间切断。
超级听力在一秒钟内拉到了极限。
听觉神经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穿透了大都会的钢筋水泥。
越过东海岸的高速公路。
越过几百公里的距离。
风声刮过树叶。海浪拍打礁石。
全被过滤。
他锁定了纽约。
曼哈顿。沃特大厦。
一百一十二层。
那是这个畸形世界的神经中枢。
他听到了。
高空冷风灌进破损窗框的声音。
波斯地毯被皮鞋碾压的声音。
还有冰块在水晶玻璃杯里撞击的清脆响动。
“嗒。”
杯底磕在黑曜石桌面上。
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冰冷,透着无尽嘲弄的笑声。
沈彻的声音。
克拉克猛地睁开眼。
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被彻底激怒的火焰。
他低下头。
右手一把抓过胸口那张天价律师函。
纸张在他粗糙的大手里瞬间揉成一团。
手指微微发力。
白色的纸团直接化作细碎的纸屑。从他指缝里洋洋洒洒地飘落。
掉在碎玻璃堆里。
“嘿!你干什么!想抗法吗!”
律师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大步。
金饰店老板吓得闭上了嘴,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克拉克没看他们。
他不需要再跟这群被资本驯化了的绵羊解释什么。
他要去拔掉这棵毒草的根。
双腿微曲。
小腿上的肌肉把红蓝制服绷得快要裂开。
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轰!”
震耳欲聋的音爆在十字路口中心炸响。
柏油路面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撕裂。
一个深达半米的大坑轰然成型。
土块和沥青渣像下了一场黑色的冰雹。
狂风平地卷起。
律师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三四圈。金丝眼镜摔成了两半。
金饰店老板一屁股坐在水坑里,吓得尿了裤子。
周围举着手机的路人全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尖叫声响成一片。
克拉克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化作了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
撕裂了音障。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粗糙的红披风在狂风中扯得笔直。
直奔纽约的方向而去。
大厦的玻璃幕墙映出他飞过的痕迹。
他要去沃特大厦。去问问那个坐在顶层的人。
到底谁给他的权力,把这个世界踩在脚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