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曼哈顿街头的晨雾还没散。
报刊亭老板老乔打了个哈欠。一把剪刀铰断了尼龙打包带。
一捆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报纸散在铁皮摊面上。
最上面的一份是《星球日报》。
头版没有广告。没有政治新闻。只有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是昨天沃特大厦广场的俯拍。高压水炮冲刷着跪在地上的人群。地上一滩滩刺眼的深色水渍。
标题占了半个版面。特大加粗黑体。
《世纪暴君的血腥游戏:当英雄沦为刽子手》。
老乔倒吸了一口凉气。
旁边的《纽约公报》更直白。
标题是一行血红色的字:《沃特必须死》。
不到半小时,老乔摊位上的两百份报纸被抢光了。
西装革履的白领、拿面包的学生,人手一份。
地铁车厢里全是哗啦啦翻开报纸的声音。
咒骂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发酵。街头的一个铁皮垃圾桶被愤怒的青年一脚踢翻,滚到马路中间。
上午八点。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公关部总监艾什莉站在红木双开门外。
她伸手抓了一把头顶。指缝里带下十几根金发。发际线又往后退了一指宽。
平板电脑在她手里抖得像个筛子。
门没关死。她硬着头皮推开。
沈彻坐在黑曜石办公桌后。
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是一块三分熟的肋眼牛排。
沈彻手里拿着一把银色餐刀。
刀刃切开带着血丝的牛肉。刮过瓷盘底,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啦声。
艾什莉头皮发麻。
“沈总。”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步子很碎。“出事了。”
她把平板双手推到黑曜石桌面上。
屏幕上全是全美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截图。
推特热搜前五十,全在骂沃特公司。
词条后面跟着暗红色的“爆”字。
“全美六十家纸媒联合发文。几大电视网也在滚动播报。”
艾什莉嗓子发干。咽唾沫都觉得疼。
“股票盘前已经跌了十八个点。股民在恐慌性抛售。”
她趴在桌沿上。急得直喘气。
“那些老牌媒体根本不接我们的公关电话。我们要完蛋了。”
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要不要让玄色去一趟?”
“杀几个跳得最欢的主编,伪造成煤气泄漏……”
沈彻没理她。
他用银叉子插起一块带血的牛肉。放进嘴里。
慢慢咀嚼。肉汁在口腔里散开。
他咽下牛肉。拿起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杀人?”沈彻把餐巾扔在桌上。
“艾什莉,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的淤泥吗。”
艾什莉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出声。
沈彻按下桌角的内线电话。
“让大卫上来。”
一分钟不到。金融部总监大卫顶着满头大汗冲进办公室。
光头上亮晶晶的。领带歪在肩膀上。
“沈总。”大卫气喘吁吁。
“昨天扫货剩下的现金流,账上还有多少?”沈彻问。
大卫闭眼回忆了一秒。
“四百三十亿。全在海外免税账户里,随时能动。”
沈彻指了指桌上那个还亮着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星球日报》母公司——大都会传媒集团的股票走势图。
“买下来。”沈彻说。
大卫愣住了。他看了看艾什莉,又看向沈彻。
“沈总,大都会传媒是家族绝对控股。市场上流通的散股只有百分之三十。”
大卫急得直搓手。掌心全是汗。
“他们有毒丸计划。恶意收购会触发大量增发股,我们这点钱会被稀释干净的。”
“而且这个时候去收购,证监会绝对会介入停牌……”
沈彻拿起那把银色餐刀。
刀尖在黑曜石桌面上画了个圈。
“我没让你去公开市场摇号。”
沈彻靠在转椅上。
“找他们的私人账户。找那些董事会的老头子。”
“市价溢价百分之五十。不卖,就百分之八十。”
沈彻把餐刀当啷一声扔在瓷盘里。刀把砸中瓷边。
“用美金把他们的脸砸烂。砸到他们主动把股权转让书咽进肚子里。”
大卫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就是纯粹的资本暴力。不讲金融规则,不搞拉锯战。
用绝对的体量,去碾压对手的底线。
“我给你两个小时。”沈彻看了眼墙上的古董挂钟。
“十点半之前。我要看到这些报社的股权变更证明。”
“办不到,你就从这扇窗户跳下去。”
大卫浑身一哆嗦。
“明白!我这就去!”
他抓起平板,转身就跑。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杂乱的鼓点。
上午九点。华尔街。
几十个沃特公司的顶级操盘手坐在电脑前。
大卫站在中间,手里捏着一个扩音喇叭。
“拆分资金池!通过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走账!”
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后背湿透了。
屏幕上的绿光照在他光头上。
几百亿的庞大资金,化作一串串数据洪流,冲进股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