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黑色的背影消失在第五大道街角。
银行的旋转玻璃门碎成一地冰糖块。
带头的劫匪站在碎玻璃里,手里端着自动步枪。枪管发烫。
他转头看大厅。
胖行长吉尔伯特的位置空了。
只留下一双高级定制皮鞋。
一百一十二个人质还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劫匪头套下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鼓起。
沃特公司的人来了。
没谈判。没拆弹。没卸他们的枪。
就拎走了一个胖子。
完全没把他们这群全副武装的悍匪当回事。
“操。”劫匪头子骂了一句。
声音在空旷的银行大厅里回荡。带颤音。
这不是畏惧,是被无视后的恼羞成怒。
他觉得自己像个端玩具枪在街边杂耍的小丑。
“给脸不要脸。”劫匪头子拉动枪栓。
黄澄澄的子弹上膛。金属撞击声清脆。
他转过身,枪口直接对准那个脖子上绑炸弹的女柜员。
女柜员瘫软在地,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在地板上。
“他们只要有钱人是吧?”
劫匪头子手指压在扳机上,指骨发白。
“那你们这群穷光蛋,就下地狱吧!”
他狠狠扣下扳机。
枪声炸响。
自动步枪喷出半尺长的火舌。
子弹撕裂空气,直接打在女柜员胸口。
血花崩开,溅在大理石业务台上。
女柜员仰面倒下。
这枪声是个信号。
剩下几十个劫匪全疯了。他们端起枪,对准人群疯狂扫射。
枪声连成一片。弹壳下雨一样砸在瓷砖上,叮当乱跳。
惨叫声冲破屋顶。
有人试图站起逃跑。刚跑出两步,后背爆开血雾,一头栽进玻璃碴里。
有人把孩子压在身下。子弹直接打穿大人的脊背。
大厅变成了屠宰场。
银行外。
哈里斯局长死死捂住耳朵。
他跪在警车车门后,眼泪混着油汗往下淌。
“还击!特警队还击!”他对着对讲机撕心裂肺地吼。
半空中的新闻直升机悬停。
摄影师扛着长焦镜头。双手直哆嗦。
镜头穿过破碎的大门,把里面的屠杀拍得一清二楚。
血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河,顺着地砖缝隙往外流。
画面没有马赛克。
通过卫星信号,直接切进全球几十亿台屏幕里。
大都会一家汽车旅馆里。
卡车司机把手里的啤酒瓶砸在墙上,玻璃碎了一地。
“畜生!沃特公司这帮畜生!”卡车司机指着电视屏幕大骂。
推特服务器濒临崩溃。
沈彻杀人犯的词条,三分钟冲顶热搜。
几千万条帖子狂刷。
“一百多条人命!他们就带走了一个胖子!”
“这是什么英雄?他们明明能救所有人!”
“沈彻必须上绞刑架!他是个恶魔!”
网络上的道德绑架铺天盖地。
各大频道的名嘴在演播室里拍桌子。
所有人都把这场屠杀的责任,扣在沈彻头上。
曼哈顿。沃特大厦楼下。
雨下起来了。雨滴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灰色水花。
大厦正门外的广场上,人越聚越多。
几百人。几千人。
全是看了直播的市民,还有人质的家属。
他们举着纸板写的抗议标语。
纸板被雨打湿,马克笔字迹晕开。
“还我女儿!”
“沃特偿命!”
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举着防暴盾牌。
在玻璃门外排成三道人墙。
人群往前挤。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冲在最前面。双手死死扒住防暴盾牌。
“我儿子在里面!他今天去存房租!”
老头哭得嗓子哑了。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水泥地上。
额头重重磕在盾牌边缘。
“砰。”
闷响。老头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雨水流进眼睛。
“求求你们,让沈先生发发慈悲!”
“救救他们!要多少钱我以后慢慢还!”
老头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响。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瘫坐在水洼里,嚎啕大哭。
“我求求你们了!超级英雄不能见死不救啊!”
几十个家属跟着跪在雨里。
哭声、骂声、哀求声,在沃特广场上沸腾。
外围的记者架着摄像机,长枪短炮对准这群下跪的穷人。
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沈彻站在窗前,俯瞰楼下密密麻麻的黑点。
公关总监艾什莉站在门边,手里拿一摞文件。
她浑身发抖,牙齿咬着嘴唇。
“沈总。”艾什莉声音打飘,“楼下快失控了。建议立刻派星光或者梅芙去安抚。”
“我们可以宣布成立受害者基金。先把舆论压下去……”
沈彻转过身。
没理会她。
他拉了拉黑西装的衣领。
皮鞋踩着波斯地毯,走向专用电梯。
“一楼。”沈彻吐出两个字。
电梯门关上,数字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