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过沈彻的腿,往前走。
红色小牛皮靴踩在理查德刚才按了血手印的转让书上。
鞋跟直接把纸踩穿。
她走到落地窗的破洞前。
曼哈顿的冷风把她的星条旗披风吹得笔直,在背后猎猎作响。
直升机上的人看到克洛伊出现,更兴奋了。
“克洛伊!看镜头!”
探照灯的光束立刻移了过去,打在克洛伊身上。
把她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里。
克洛伊双手捏成拳头。
牛皮手套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她盯着那个摄像机镜头。
蓝眼睛在零点一秒内,瞬间被血色淹没。
红血丝爬满眼白。
瞳孔深处亮起刺目的红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升温。
她脚下踩着的A4纸边缘,冒出一缕黑烟。纸张自燃了。
直升机上的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到了那一抹红光。
他常年拍超级英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拉高!快拉高!”他转头冲驾驶员狂吼。
晚了。
两道碗口粗的猩红光柱,从克洛伊眼底喷射而出。
空气被上万度的高温瞬间击穿。
发出“嗤”的一声尖锐爆响。
红光划破昏暗的天空。
像两把烧红的利剑,直接切入直升机的机腹。
没有阻碍。
航空铝合金外壳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气化了。
摄影师的半边身子连同摄像机一起,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飞灰。
高热射线穿透油箱,切断了主旋翼的转轴。
火光在半空中炸开。
“轰!”
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在沃特大厦外绽放。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得窗框直掉玻璃渣。
燃烧的金属残骸裹着黑烟,像一场火雨一样砸向底下的街道。
克洛伊站在破洞边。
脸上的肌肉因为疯狂而有些扭曲。
她觉得不够。
这群虫子打扰了她和沈彻的独处,只炸一架直升机,根本解不了恨。
红色的光柱没有收回。
她猛地一甩头。
两道几十米长的等离子光剑,随着她的动作,在曼哈顿的上空横扫过去。
红光切开了两栋商业楼的玻璃幕墙。
火花四溅,纸片乱飞。
光柱一路往东。
直接划过了十几公里外的东河上空。
斩向了市政发电厂的核心主干线变压站。
那座巨大的混凝土冷却塔被红光拦腰劈中。
内部的冷却液瞬间沸腾、汽化。
恐怖的压力顶碎了混凝土外壳。
主变压器被高热射线一分为二。
几千万伏特的电流瞬间失控。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东河边疯狂跳跃,像一条条蓝色的电蛇。
紧接着,地动山摇的闷响从东边传了过来。
一团比直升机爆炸大出上百倍的火球,腾空而起。
曼哈顿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沃特大厦顶层的冷光灯管发出“呲呲”的漏电声。
下一秒,光线彻底消失。
从一百一十二层往下看。
这是一种震撼的视觉效果。
成百上千栋大楼的灯光,由东向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熄灭。
繁华的夜景被一张黑布强行盖住。
时代广场的巨大电子屏黑了。
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黑了。
整个纽约,大半个城市,在短短几秒钟内陷入了死寂。
恐慌爆发了。
黑暗中,汽车因为红绿灯停摆而连环追尾。
撞击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防空警报凄厉地响了起来。
几百万人的尖叫声、咒骂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噪音,涌上夜空。
克洛伊眼底的红光散去了。
眼周的皮肤因为高温有些发红,冒着一丝白气。
她转过身。
背对着黑暗的城市废墟。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直升机残骸燃烧的火光,勉强照亮了一点轮廓。
克洛伊站在风里,胸口剧烈起伏。
喘息声很重。
“清静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甜腻。
沈彻坐在黑暗里。
真皮座椅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看着眼前这个把半个城市炸瘫痪的病娇青梅。
他没怪她。
不仅没怪,他的喉结甚至滚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笑声在黑暗中散开。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直升机的火光映在他一半的脸上。
半明半暗。
他看着窗外陷入无边恐慌的纽约城。听着那些绝望的惨叫。
这才是权力的味道。
不讲理,没有底线,肆意妄为。
在这一片混乱的黑暗中。
属于他这个极恶财阀神明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