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的伤势,摔下去五脏六腑都会震碎。
沈彻提着他的鳃。
冷风吹动沈彻的额发。他低下头。
“海洋之王?”
沈彻的声音在风浪声中听得很清楚。没有起伏。
“你指挥大白鲨?还是指挥乌贼?”
深海拼命点头。
“对……我能控制它们。我对公司有用……”
他努力证明自己活着比死了强。
沈彻胸腔震动了一下。
没笑出声。只觉得无聊。
“一个只会跟鱼交配的废物。”
沈彻看着他的眼睛。
“沃特公司不需要海鲜市场。”
深海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听懂了。
这男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海运利润。
他只是嫌自己刚才的讨价还价太吵。
“别!求求——”
深海的哀嚎还没出口。
沈彻五指一松。
失去支撑的瞬间。失重感包裹了深海。
他直直地往下跌落。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尖啸。
深海张开手脚。在半空中疯狂挣扎。试图减缓下坠的速度。
沈彻悬在夜空中。
冷眼看着那个绿色的黑点越来越小。
他视线穿透黑夜。看着下方。
深海刚才滴落的鲜血已经融入海水中。
海洋里对血腥味最敏感的掠食者闻风而动。
十几张灰白色的鱼鳍划破了海面。
大白鲨。
被高浓度的超人类血液刺激。鲨鱼群陷入疯狂。
砰!
一团巨大的白色水花在海面上炸开。
深海砸进水里。
恐怖的撞击力瞬间震断了他的双腿。鳞片大面积脱落。
海水涌进喉咙。
咸涩。冰冷。
他本能地想用鳃呼吸。但鳃部被沈彻抓出了几个血窟窿。
海水一倒灌。疼得他在海里翻滚抽搐。
他睁开眼。
水下是十几头体长六米的大白鲨。
张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
深海试图发出脑电波控制它们。
“退下……”
没用。
重伤状态下的脑电波微弱得可怜。
鲨鱼们只闻到了诱人的血腥味。
一条大白鲨猛地窜出。一口咬住了深海断裂的左腿。
尖锐的牙齿刺穿了制服。
猛地一甩头。
深海在水下发出沉闷的惨叫。吐出一大串气泡。
更多的鲨鱼扑了上来。
海水被搅浑。大片的殷红在海面扩散。
沈彻看够了。
这场闹剧连个乐子都算不上。
他收回视线。转身。
空气再次被撕裂。
沈彻化作一道残影。原路返回。
太平洋上空的云层被他拉出一条长长的空白轨道。
速度比来时更快。
纽约。沃特大厦九十九层。
走廊上的红色报警灯还在闪。
头顶的喷淋头滴答滴答地漏着水。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沾了水的白灰。
一道强风从会议室破损的墙洞灌进走廊。
沈彻落地。
皮鞋踩在一块碎玻璃上。
咔嚓。
玻璃渣被踩成白粉。
他身上的黑西装没有半点凌乱。
只是右手的袖口处。多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深海的血。
他甩了一下手。
几滴血珠甩在地板上。
沈彻抬起头。
走廊右侧的安全通道门边。
靠着一个人。
星光。安妮。
她原本是想趁乱逃跑的。
刚跑到楼梯口。还没推开消防门。
就听到了那声音爆。
她转过头,刚好看到沈彻落在走廊里。
星光两条腿在打摆子。
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壁。
金色的卷发凌乱。白金相间的制服胸口剧烈起伏。
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
指节发白。
她亲眼看到沈彻掐死透明人。
看到火车头变成一摊烂肉。
看到深海被单手拎着飞出窗外。
现在。这个男人又回来了。
深海没跟着回来。
星光的牙齿在打架。
上下牙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她咬住下嘴唇。想把这种声音咽下去。
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沈彻迈开步子。
朝她走过去。
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一下一下。
敲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星光想往后退。
后背在墙砖上蹭出刺耳的动静。退无可退。
她死死盯着沈彻那只沾着血的右手。
胃部一阵痉挛。呼吸断在了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