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风声。
深海的话音在红木长桌上方回荡。
有点干巴。
他咽唾沫的声音很大。喉结上下滚动,绿鳞片制服在顶灯下泛着一层油光。
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谈判的筹码。
海运。利润。这可是沃特公司的命脉。
沈彻坐在主位上。没接话。
他手里还捏着那支漏水的钢笔。
黑墨水顺着手指骨节往下流。滴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
他看着深海。
像看一个被扔在砧板上、还在拼命扑腾的死鱼。
一个智障。
深海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脸。两条腿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沈总,你考虑……”
深海张开嘴。话刚说了一半。
真皮椅子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液压杆到底了。
沈彻的人没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声音爆。
长桌上的财务报表被狂风卷起,直接糊在天花板上。
深海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风糊在脸上。
沈彻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西装上的冷气直冲深海的鼻子。
没有谈判。没有废话。
沈彻的右手直接探出。
五根手指像五根钢钉,精准地抠向深海的肋部。
那是他的鳃。
深海最敏感、最脆弱的呼吸器官。
“噗嗤。”
手指洞穿了坚硬的绿色鳞片。
皮肉撕裂。
沈彻的指关节直接卡进了软骨缝隙里。死死往外一扣。
“啊——!”
深海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
声音尖锐得划破了会议室的耳膜。
他双腿一软。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悬空。
被沈彻单手提了起来。
剧痛让深海的眼珠往外凸出。
红血丝爬满眼白。
鳃部被硬生生扯开,粉红色的嫩肉暴露在冷气里。
鲜血顺着沈彻的手腕往下流。
滴在地毯上。
“放……放手……”
深海双手死死扒住沈彻的胳膊。
他想掰开那只铁手。
指甲在沈彻的黑西装袖子上抠出几道白印。连一根布丝都没扯断。
沈彻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他根本没看深海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左腿微屈。
脚下的红木地板瞬间炸成一堆木屑。
沈彻拎着深海。整个人撞向右侧的防弹玻璃幕墙。
轰。
整栋沃特大厦的顶层震了一下。
钢化玻璃碎成几万颗冰糖大小的渣子,向外崩飞。
沈彻冲进了纽约的夜空。
没有减速。
直接突破音障。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曼哈顿上空炸开。
底下的街道亮起一片汽车防盗器的红灯。
深海迎面撞上了高空罡风。
时速突破几千公里。
狂风像无数把钝刀,狠狠刮在深海的脸上。
他的嘴巴被气流撑开,两颊的肉往耳根后撕扯。
想尖叫。发不出声音。
声带在狂风中罢工。
气压急剧下降。氧气被高速运动抽干。
深海觉得自己要炸了。肺里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
更要命的是肋骨上的鳃。
沈彻的手指还抠在里面。
冷风倒灌进撕裂的鳃孔。摩擦着软肉。
血刚流出来,就被强风吹成了红色的血雾。洒在云层里。
沈彻保持着平飞的姿势。
西装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的云层。红色的热视线在眼底蓄力。
直接烧穿了前面的雷雨云。
两人穿过一片带电的积雨云。
闪电在周围炸开。
深海的头发根根竖起。他闻到了鳞片烧焦的味道。
太快了。
底下的地貌从城市变成了平原。接着又变成了山脉。
几分钟后。
前方的地平线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无边的水域。
太平洋。
沈彻骤然停住。
从几马赫的速度瞬间静止。
违背了物理法则。
巨大的惯性全砸在深海一个人身上。
深海的颈椎发出嘎吧一声脆响。差点被甩断脖子。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晃荡。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这里是万米高空。
底下是黑沉沉的太平洋海域。
海风带着浓烈的盐腥味。海浪在黑暗中翻滚。
没有月光。海水像一锅煮沸的墨汁。
深海大口喘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每咳一下,肋下的鳃部就扯着疼。血滴答滴答往下掉。
坠入下方的黑海。
“沈……沈总……”
深海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鳞片上挂着凝固的血痂。
“我错了。钱我不要了……把柄我给……”
他看着底下那片熟悉的海洋。
平时那是他的主场。
但现在。从万米高空摔下去,海面比水泥地还要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