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在第二天上午出来了。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死者叫赵秀兰,女,失踪时三十三岁。城西化工厂的会计。”
我愣住了。“赵秀兰?化工厂的会计?”
“对。赵秀兰。失踪时间跟陈广福他们差不多。二十年前。颅骨有钝器伤,肋骨断了三根。”
“赵秀兰不是跑了吗?孙志刚的笔记本里写着——‘周德明让她闭嘴。她跑了。’她在临江住了十几年,开了裁缝铺。她留了信,把账本藏在了锅炉房下面。”
老韩把报告翻到第二页。“DNA比对的结果不会错。这具遗骸就是赵秀兰。她在化工厂倒闭之前就被杀了。埋在城西另一个工地上。她根本没有跑到临江。”
“那在临江开裁缝铺的赵秀兰是谁?”
“不知道。但可能有人用了她的名字。或者赵秀兰有两个。一个被杀,一个跑了。也可能跑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赵秀兰。”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副骨架。颅骨有钝器伤,肋骨断了三根。赵秀兰。化工厂的会计。孙志刚的笔记本里说她跑了。但她的遗骸在城西工地下面埋了二十年。她没有跑。她被杀了。那在临江开裁缝铺的人是谁?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打了电话。“沈警官,第八具遗骸确认了。是赵秀兰。化工厂的会计。她没有跑。她被杀了。埋在城西工地下面。但在临江开裁缝铺的那个人,用了她的名字。”
沈岸沉默了几秒。“赵秀兰有两个?一个被杀,一个跑了?”
“对。孙志刚以为赵秀兰跑了。他留了她的照片,藏在铁盒子的夹层里。他以为她还活着。但她二十年前就被杀了。”
“那临江的赵秀兰是谁?”
“不知道。但她用了赵秀兰的名字。她知道赵秀兰的事。她在临江住了十几年,留了信,把账本藏在了锅炉房下面。她知道化工厂的事。她可能是另一个人。”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临江的赵秀兰可能还活着。她三四个月前走了。她留了信。她知道有人会来找她。她知道账本在哪里。她可能知道真正的赵秀兰是谁杀的。”
“我去临江找她。”
“你已经去过一次了。”
“再去一次。这次,我碰她的手。如果她还活着,我能看到她的画面。”
“林默,你说过活人的手碰不得。”
“孙志刚说活人的手碰不得。但他说如果你非碰不可,就碰。临江的赵秀兰知道真相。她用了赵秀兰的名字。她知道账本在哪。她可能知道化工厂的所有事。我必须找到她。”
沈岸沉默了几秒。“去吧。小心。”
我挂了电话,把第八具遗骸的信息录入了系统。然后我订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再次南下临江。
火车上,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闪过。赵秀兰。两个赵秀兰。一个被杀,一个跑了。被杀的那个埋在城西工地下面。跑了那个在临江开了十几年裁缝铺。她知道化工厂的事。她知道账本在哪里。她留了信,等着有人来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