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在证物袋里。何副秘书长下个月回来。周志远的笔记本、U盘里的名单、王明礼的笔记本、赵德厚的文件、赵秀兰的账本,全部在省纪委手里。何副秘书长跑不了了。
车开回省厅。我把账本交给了省纪委的周处长。他翻了几页,脸色沉了下来。“林默,这本账本记录了化工厂十年的资金往来。周志远收了多少,何副秘书长收了多少,全部有记录。加上之前的证据,何副秘书长的案子已经铁证如山了。”
“周处长,何副秘书长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加拿大那边已经批了引渡。公安部的人会去温哥华接他。回来之后,直接送到省厅。”
“他回来那天,我能在场吗?”
周处长看了我一眼。“你想碰他的手。”
“对。”
周处长沉默了几秒。“我跟方局长说一声。何副秘书长回来那天,你到省厅来。”
“好。”
我走出省纪委的大门。天晴了,阳光照在省委大院的围墙上,把灰色的砖墙照得发白。我骑上电动车,回了省厅技术中心。
老韩在操作台后面坐着,面前摆着一份新的案件材料。“林默,城西又挖出一具遗骸。死亡时间大约二十年。颅骨有钝器伤。”
“化工厂的第八具?”
“不是化工厂。是城西另一个工地。但颅骨有钝器伤,跟化工厂的案子很像。”
我把手放在档案袋上。碎片画面来了。
——一双手。粗糙的手,指节粗大。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虎口到手腕。周德明的手。画面断了。
“周德明的手。又是他。”
“第八具。周德明在化工厂之外,还杀了别人。”
老韩把遗骸信息录进系统。“林默,周德明杀的,可能不止化工厂那七个人。他调到城北区之后,可能还在杀人。城西的这具遗骸,可能是第八个。”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副骨架。周德明杀的人,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更多。化工厂七具,城北老工地我父亲和李建国,城西第八具。周德明从二十年前开始杀人,一直到调到城北区,一直没有停过。
“老韩,继续查。周德明在城西工地的那几年,还有没有别的失踪人员。”
“好。”
我坐在操作台后面,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写着周海生的名字和那串数字。第二页是孙德明。第三页是陈广福。第四页是李树森。第五页是赵秀兰。现在第六页空着。
我拿出笔,在第六页写了三个字——“第八具。”
然后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厅的大楼很高,从九楼看下去,城市铺在脚下。城西的方向,挖掘机还在作业。化工厂的案子结了。但周德明杀的人,可能不止七个人。城西的第八具遗骸,是另一个开始。
明天还有新的遗骸要检验。新的名字要确认。骨头不会说谎。每一个骨头都有最后的画面。我的手能看见那些画面。
何副秘书长下个月回来。我会碰他的手。那个画面,我会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