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联名信寄出

从周志远家回来之后，沈岸把联名信的事跟我详细说了一遍。

“林默，周志远留下的文件袋被何副秘书长拿走了，笔记本也不见了。我们现在手里有的，就是周海生的名单。三十八个人。但光有名单不够，需要有人站出来。”

“站出来？”

“对。三十八个人，家属大部分还在。如果家属集体写联名信，寄到省纪委，省纪委就压不住了。何副秘书长再去找省委的人说情，也压不住。”

“三十八个人。大部分在外地。”

“我派人去。但有一个人的家属，我想让你去。”

“谁？”

“周海生的妻子。她是最有理由站出来的。周海生死了，她等了这么久。她写联名信，最有说服力。”

“好。我去。”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周海生的家。

周海生的妻子叫刘玉兰，住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里。沈岸让我一个人去，他说刘玉兰见过我，在葬礼上。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里的旧沙发照得发白。刘玉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没有喝。她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周海生的遗像放在条案上，前面摆着水果和香炉。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小截灰白色的灰。

“林师傅，”她叫我，“沈警官跟我说了。三十八个人。周海生只查到了十一个。”

“对。剩下的二十七个，是后来查出来的。”

“周海生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刘玉兰看着遗像，“他说他去查一件事，查完了就回来。他说如果没回来，让我别等。”

“他有没有说查什么事？”

“没有。但他把一张纸条塞在了我的枕头下面。上面写了一个名字——陈国栋。他说如果出事了，让我找陈国栋。”

陈国栋。周海生的工友，住在同一间板房。

“我找过陈国栋。他说周海生在查赔偿金的事。他说周海生查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开白色面包车。”刘玉兰抬起头，“后来陈国栋就不在了。我听说他回老家了。”

“刘大姐，周海生查的事，现在查清楚了。三十八个人。赵立平、赵晓东、马奎、陈明远、孙海涛、方国栋、周志远，全部被抓了。”

刘玉兰点了点头。“沈警官跟我说了。他说上面还有人。”

“对。省里的一个人。周志远上面的人。周志远已经被抓了，但保他的人还在。”

刘玉兰沉默了一会儿。“林师傅，你让我做什么？”

“周海生查到了十一个名字。剩下的二十七个，是我们查出来的。三十八个人，家属大部分还在。沈警官想让你带头写一封联名信。把三十八个人的名字都写上，寄到省纪委。”

“联名信？”

“对。三十八个人，如果家属都签字，省纪委就不能再压了。”

刘玉兰看着周海生的遗像，看了很久。条案上的遗像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灰。照片上的周海生穿着工装，站在工地上，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