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然后是一双手。手在动，在往一个盒子里装东西。盒子是金属的，长方形。手把东西装进去之后，盖上了盖子。画面断了。

不是骨灰。盒子里装的是别的东西。王建国的遗体，根本没有被火化。

我收回手，看着沈岸。“骨灰盒里不是骨灰。”

刘秀芬的脸色白了。“你说什么？”

沈岸把骨灰盒拿起来，掂了掂重量，然后轻轻晃了一下。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骨灰的沙沙声，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刘大姐，我们需要把这个骨灰盒带走。”沈岸说，“里面的东西，我们要做鉴定。”

刘秀芬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从刘秀芬家出来之后，沈岸在车里打了三个电话。挂了最后一个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林默，另外六个家属，有三个的骨灰盒里也不是骨灰。有的装了石头，有的装了沙子。王建国的盒子里是什么，回去鉴定就知道了。”

“遗体呢？”

“被运走了。跟刘主任运走的那三具无名尸一样。运到城北火葬场，但没有火化。遗体被运到别的地方去了。”

“什么地方？”

“正在查。”沈岸睁开眼，“三十一个工人。十九个确认死亡。十二个被代签火化，遗体被运走。加上地基下面五个，一共二十四个。还有七个，是家属正常签字的，遗体正常火化的。”

“那七个里面，有没有问题？”

“正在核对。”沈岸发动了车，“林默，这个案子越查越大。你怕不怕？”

“怕什么？”

“赵立平上面的人。陈明远说的那个上线。那个人能让赵立平代签火化同意书，能把遗体运走，能在三个工地同时动手。这不是一个副局长能做到的。”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沈岸把车拐上主路，“但我会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