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赵立平的语气很平,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你在查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大得多。”
“那你就告诉我,有多大。”
赵立平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脚下的配电箱和围墙外的生活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外架的钢管上,一格一格的。
“赵晓东跑了。”沈岸说,“安达通运输的账目已经被查封了。资金流向正在查。”
赵立平的肩膀动了一下,很小幅度的,但被我看在眼里。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沈岸说。
赵立平转过身来,看着沈岸。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沈岸,你干刑侦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你见过几个案子,是查到最后能有一个干净结局的?”赵立平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没有干净的结局。你查到的每一个人,手上都不干净。包括周海生。”
“你什么意思?”
“周海生不是去查赔偿金才死的。”赵立平说,“他拿了一笔钱。一笔不小的钱。他帮人做了事,拿了钱,然后反悔了,想把钱退回去。退钱的那天,他死了。”
沈岸的表情没有变。“你说周海生拿了钱,证据呢?”
“安达通运输的账上有记录。”赵立平说,“他自己签的字。一笔十二万的‘劳务费’。”
十二万。周海生查的赔偿金差额,也是十二万左右。
“赵副局长,”我说,“周海生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谁?”
赵立平看着我,没有回答。
沈岸往前走了一步。“赵立平,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市局已经决定对周海生、孙志强、李芳、刘建军、王长贵、赵大勇六起案件并案侦查。你作为原案件负责人,涉嫌包庇、渎职、故意杀人,从现在起停止执行职务,接受调查。”
赵立平看着沈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把那枚银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了下来,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沈岸,你知道这枚戒指是谁的吗?”
沈岸没有回答。
“是孙志强的。”赵立平说,“孙志强死的时候,手指上戴着这枚戒指。殡仪馆的人取下来交给我,我戴上了。”
他握紧拳头,把戒指攥在掌心里。“两年了,我每天都戴着。提醒自己做过的事。”
沈岸上前一步,把手铐拿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