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安达通运输(2 / 2)入殓师:我能看见死者最后的画面首页

沈岸让人把锁剪断。箱子撬开之后,里面是几摞文件和一个U盘。文件用塑料袋包着,塑料袋外面缠了好几层胶带,防潮做得很好。

沈岸打开其中一摞,翻了翻,递给我看。

是赔偿金发放记录。每一页对应一个死者。页面上方是死者的姓名、工地、死亡日期,下方分两栏——“实际发放”和“账面支出”。实际发放的金额,总是比账面支出少三成到五成。差额那一栏,用红笔写了一个账户号,后面跟着一个名字。

安达通运输。赵晓东。

我翻到周海生那一页。账面支出十二万,实际发放六万,差额六万。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已处理。赵立平。”

我又翻到赵大勇那一页。账面支出八万五,实际发放四万,差额四万五。红笔标注:“已处理。赵立平。”

每一页上都有“赵立平”三个字。有的是红笔,有的是黑笔,字迹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这个人被“处理”了。

“沈警官,”我把文件递给他,“赵晓东把每一笔都记着。他把差额截下来,转到安达通运输的账户,然后再从公司账户转到另一个地方。赵立平的名字出现在每一页上。”

沈岸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这些文件足够把赵立平钉死。但还有一个问题——钱最终转到了哪里?”

他把U盘交给技术员。“这里面可能有完整的资金流向。带回去分析。”

我站在库房里,看着那个被撬开的铁皮箱子。周海生、赵大勇、王长贵、刘建军、孙志强——这些人的名字,就写在这摞文件里。他们死了,家属拿到了打了折扣的赔偿金。差额进了安达通运输的账户,再从那里流出去,流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沈警官,”我说,“赵晓东今天不在。他是不是跑了?”

沈岸的表情很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我让人盯着他的住处和手机信号。他今天中午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手机最后一次定位在物流园基站,两点十七分。”

“他可能从物流园后门走了。”

“后门已经封了。但他可能翻墙出去的,物流园北侧有一段围栏是矮的。”沈岸顿了一下,“不管他跑没跑,安达通的账目已经查封了。他跑不跑,都改变不了什么。”

他转身走出库房,站在物流园的院子里。天快黑了,路灯刚亮,把蓝色铁皮门照成了暗紫色。院子里那三辆货车和两辆白色面包车安静地停着,车身上印着“安达通运输”的字样,在灯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

“林默,”沈岸把文件收好,放进车里,“周海生嘴里的名单有十一个名字。现在我们找到了赵大勇、王长贵、周强、赵小军、李满仓。还差一个。”

我低头看了看沈岸手里的名单复印件。十一个名字,其中周海生、孙志强、刘建军、李芳已经死了。王长贵、赵大勇也死了。活着的,只有周强、赵小军、李满仓。

“还差李满仓。”我说。

沈岸把文件放进后备箱,关了箱盖。“明天去找他。”他拉开车门,又停了一下,“还有,赵晓东跑了,但赵立平还在。他应该还不知道安达通被查了。明天下午,我准备正面接触他。”

“你有把握吗?”

“证据链已经够长了。”沈岸坐进驾驶座,“周海生的手表、配电箱的刮痕、周强的证词、赵小军的流水单、李满仓的笔录,再加上今天查到的这些文件和账目。就算没有赵晓东的口供,也够了。”

车发动了,开出物流园。我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蓝色铁皮门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最后和夜色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