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仓在城东一家仓库做搬运工,沈岸当晚就查到了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那家仓库。
李满仓四十多岁,矮胖,脸圆,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在仓库办公室里见到我们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已经开始躲闪了。
“李满仓,你认识周海生吗?”
“认识。以前一起干过活。”李满仓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周海生查赔偿金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找过我。”李满仓低下头,“我跟他说了,别查了,查了没用。”
“为什么?”
“因为我查过。”李满仓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三年前,我在城北工地干活。工友死了,我帮他家属算过赔偿金。按规定应该赔十二万,实际只给了六万。我去找工地,工地说是家属自己签的字,同意拿六万。我去找家属,家属说他们不懂,是有人帮他们签的。”
“谁帮他们签的?”
“一个姓赵的。说是工地的人,专门负责和家属谈赔偿。他拿着一张单子,跟家属说这是统一标准,签了才能拿钱。”李满仓说,“我看了那张单子,上面写的赔偿金额,比国家规定低了一半。”
“你后来怎么不查了?”
李满仓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收到了一笔钱。”
“什么钱?”
“五万。打到我卡上的。附言写的是‘工友互助金’。”李满仓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收了钱,就没有再查。”
“周海生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