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大勇的工资卡流水。他死后,卡里每个月都有一笔钱进来,然后立刻转走。我问过银行,说这是工地赔偿金的定期转账。”赵小军把流水单递给沈岸,“但金额不对。赵大勇干了十年电工,工龄赔偿应该是八万以上。这个卡里每个月只转进来两千。两年了,转了不到五万。”
“剩下的钱呢?”
“不知道。”赵小军说,“但我查过那张卡的转账记录。钱转到另一个账户里,那个账户的户主,是一个叫‘安达通运输’的公司。”
沈岸把流水单翻过来,看着背面的交易记录。安达通运输。又是安达通运输。
“赵小军,”沈岸把流水单收好,“你能跟我回城里一趟吗?我需要你正式做一个笔录。”
赵小军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柴堆,又看了一眼屋里。“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要查就查到底。赵大勇、王长贵、周海生——这些人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
沈岸点了点头。“一个都不会少。”
赵小军回屋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墙角堆着的劈好的柴。那些木头断面平整,码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他是个做事认真的人。这样的人,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工友死了,他去报案,没人理他。他一个人查了两年,把每一笔转账记录都留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上千具遗体,但从来没有碰过一个活人。沈岸昨晚问我的那个问题又浮上来——如果碰触的是活人呢?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没再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