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第三个活着的人叫赵小军,在老家种地。沈岸查了地址,在城郊六十公里外的一个村子。我们开车过去,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赵小军是个矮壮的男人,四十出头,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沈岸的警官证,他把斧头放下了,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你是为赵大勇来的吧?”赵小军说,“我等他等了两年了。”
“你知道赵大勇的事?”
“知道。他是被电死的。但那个变压器不应该在那。”赵小军坐在院子里的一张矮凳上,双手搓着膝盖,“我和赵大勇是一起干活的。那天收工的时候,变压器已经收起来了,放在库房门口。第二天早上再开工,它出现在脚手架上,铜丝露在外面。赵大勇是第一个上去的,手一碰就完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案?”
“报了。但警察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变了。变压器被搬走了,铜丝被剪断了。他们说是赵大勇自己违规操作,私接电线。”赵小军的眼圈红了,“赵大勇干了十年电工,从来不会私接电线。”
“后来呢?”
“后来工地赔了钱,他老婆拿了。我找过她,想让她追查,但她说是意外,不想再折腾了。”赵小军低下头,“我一个人,说话没人听。后来就离开了那个工地,回老家种地。”
沈岸把周海生的名单拿出来,指着赵大勇的名字。“这个名单上的人,你认识几个?”
赵小军看了一眼。“王长贵、赵大勇、刘建军……周海生。”他抬起头,“周海生也死了?”
“死了。意外坠亡。”
赵小军的手攥紧了。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一叠纸——工资条、考勤表、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一张银行卡的流水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