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新娘死了(1 / 2)守陵人出山,女总裁倒贴首页

喜床上的女人死了。

江述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得出了这个结论。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死透了!

但他脸上还挂着新郎官那副标准而幸福的傻笑。

因为床下藏着三枚C4塑胶炸药,倒计时面板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刚刚从00:10:00变成了00:09:47。

门外站满了苏家派来的“保镖”,说是保护大小姐的周全,实际上每隔三分钟就有人贴着门板听一次动静。

而他的“新娘”苏剪烛,中海市苏氏集团的冷艳女总裁,号称身价百亿的商界冰山,此刻正躺在一张大红喜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头戴凤冠,身着霞帔,面色苍白得像一张上好的宣纸。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死人。

江述把盖头重新放下来,遮住苏剪烛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然后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檀木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他端酒杯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发现自己娶了具尸体的新郎官。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娶她。

三天前,他还是中海市城中村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算命先生。

一天最多赚三十五块钱,房租欠了两个月,电费欠了一个月,口袋比脸还干净。

然后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找上门,往他面前拍了五万块现金,说剩下五万事成之后结清,让他替一个“不方便出面”的富商拜个堂。

“新娘子是苏氏集团的苏总,人长得漂亮,家世也清白。就是命不太好,之前订过几次婚,未婚夫都在洞房夜出了意外。”

中介人说话时眼睛盯着江述的反应,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

“所以这次苏家想找个外人替一下,冲个喜,你是算命先生,应该懂这个。”

江述懂。

冲喜这种事在民间不算罕见,大户人家有人生病或者走霉运,找个命硬的人来“冲”一下,把晦气冲走。

但他更懂的是另一件事,中介人袖口露出的那个纹身。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篆字,只有寥寥几笔,但江述认得。

他师傅秦广从小教他认的古篆里,就有这个字。

斩。

执剑人的标记。

所以他接了这单生意。

不是为了十万块钱,是为了弄清楚执剑人为什么盯上了苏家的女儿,以及苏剪烛脖子上那块玉佩,和师傅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

江述放下酒杯,走回喜床前,再次掀开盖头。

这次他没有看苏剪烛的脸,而是直接伸手摸向她的后颈。

指尖穿过她乌黑的长发,触到了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呈品字形扎在她风府穴和两侧风池穴的位置。

针尾埋在皮肤下不到半寸,如果不是他师傅教过他辨认假死针的手法,普通人摸一百遍也摸不出来。

假死针。

古武世家用来封住人生机的阴毒手法。

被扎中的人会在一个时辰内心跳微弱到无法察觉,呼吸几乎停止,瞳孔散大,体温骤降,所有临床检查都会显示死亡。

但如果两个时辰内不把针取出来,假死就变成真死。

江述的手指从银针上移开,嘴角那副新郎官的傻笑消失了。

他想起签约前调查苏剪烛时翻到的那些旧报纸,苏氏集团独女苏剪烛,四年内订婚七次,七任未婚夫全部在洞房夜暴毙。

法医鉴定清一色“心脏骤停”,查不出任何他杀痕迹。

媒体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黑寡妇”,商圈里私下叫她“克夫命”。

第一任,死在洞房浴室。

第二任,死在洞房阳台。

第三任,死在婚车上,还没进门就断了气。

第四任撑到了掀盖头,第五任陪她喝了一杯交杯酒,第六任刚把她抱起来就口吐白沫倒地。

第七任最惨,据说死的时候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现在他是第八任。

第八任新郎官的“尸体”本来应该在三分钟后被发现。

按照前七次的规律,苏家的保镖会在吉时过后准时冲进来,然后发现新郎倒地身亡,新娘昏迷不醒,一切都是“意外”。

克夫命再克一个,苏家再换一个新姑爷,循环往复。

但这一次,死的是新娘。

有人改了剧本,不是要杀第八任新郎,是要杀苏剪烛。

江述单膝跪在床沿,左手撑着床板,右手伸到床底。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西装革履地摸索了三秒钟,然后摸到了那个东西。

C4塑胶炸药,军用级别,三枚并联,用雷管和电子引信连接在一起。

倒计时面板上跳动的红光映在他脸上,00:08:12,八分钟。

他低头看了一眼炸弹的走线。

红线接火线,蓝线接零线,黄线接雷管,黑线接地,标准军规排线,没任何花活。

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示意图。

真正的爆破手不会用这么标准的排线,因为他们怕被人拆。

会这么排线的人只有两种,刚出训练营的新兵蛋子,或者故意要让你拆的人。

江述倾向于后者。

他站起来,在喜床周围踱了四步半,同时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脱掉身上那件租来的新郎礼服,他嫌袖子太长影响手上动作。

第二件事是走到梳妆台前,拿起苏剪烛的化妆包,把里面的修眉刀、粉刺针、指甲钳全部倒在托盘上。

第三件事是回到床前,从托盘里拿起那把不到两寸长的修眉刀,对着苏剪烛后颈比了一下角度。

用修眉刀取假死针,这就好比用指甲刀拆炸弹,工具不对,精度要求极高,一个手抖就是人命。

但江述手不抖。

他从三岁开始跟秦广学摸骨,五岁学点穴,七岁能在米粒上刻字,十二岁能用筷子夹住苍蝇的翅膀而不伤其性命。

他的手稳是秦广用二十三年时间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秦广说守陵人的手可以断,但不能抖,因为你手里攥的是别人的命。

修眉刀的刀尖划开苏剪烛后颈的皮肤,切开一个不到三毫米的小口。

第一根银针的针尾露出来了。

江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尾,屏住呼吸,将真气凝聚在指尖。

他体内没有多少真气,《苍生录》前期不修内力,只修感知。

但这一点点真气足够他感知到银针在苏剪烛体内的走向。

这针不是直的,是弯的,针尖在她颈椎与延髓之间的缝隙里,拐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

如果直接拔,针尖会划破她的脑干血管,轻则瘫痪,重则当场死亡。

扎针的人手法极其阴毒,不只是要封住生机,还留了后手,如果有人试图救她,救人者会亲手杀了她。

江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视觉关闭之后,触觉被放大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