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静了一瞬。
沈姓六品药师手中的茶杯停在唇边,没有送进去。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色药气上,瞳孔收了一下,像碰了一根针。
两炷香燃尽。十二座药炉依次熄火。
前几炉的丹药被捧出来,四品丹的香气浓郁得像实质,在院子里翻成一浪潮湿的湿热气。灰袍药师端出他的丹——四品破厄丹,丹面圆润,丹纹浅淡,半透明的纹路像枯叶上的脉络,围观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
轮到叶玄。他掀开炉盖。
动作随便得像掀开锅盖看饭熟没熟。炉内,丹药躺在灰烬中央,通体青白,像一枚刚从壳里剥出的卵。丹面覆着细密的白色纹路,从头到尾没有一处断笔,像有人拿绣花针一笔一笔雕出来的。那些纹路隐隐勾出一个轮廓——像一种蜷曲的胚胎,又像一朵尚未绽开的花。
没有人说话。
灰袍药师的手悬在托盘上,像被什么东西按住。嘴角动了两下,没出声。他那枚四品丹摆在旁边,像刚从泥里刨出来的一块灰砖,搁在一块玉旁边。
一枚二品聚元丹,压了整个院子的丹香。
沈姓老者站起来时,茶杯在指间磕出极细的一声“叮”。他缓步走下来,像踏着井沿落步,停在叶玄的托盘前,俯身,看了三息。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丹药。没凑近闻,没探灵力,只把丹面翻过来,对着光看了一眼。
光照透丹体的一瞬,他瞳孔缩了。
“……四纹齐备,丹心通明。”他的声音压成一线,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是失传的‘银针定火’手法。八十年前中域药王谷下令封存的东西——你从哪……”
叶玄从他指间取回丹药,轻巧地抛了一下,像抛一枚铜钱。他把托盘上的三百灵石用布一卷,别在腰间。
“运气好,翻书学的。”
沈姓老者盯着他转身的背影,手里的丹药重新放回托盘,发出一声轻响。他坐回太师椅,喝了一口凉掉的茶,对旁边的青衫小厮说:“把我柜子里的空白简牍拿来。”
“沈师?”
“那段丹纹,画下来。”他眼底的光沉得像暮色压住的水面,“寄去药王谷。让中域的人睁开眼睛看看。”
苏小婉在百草堂后门等着,怀里抱一包刚买的糖炒栗子。看见叶玄出来,她把嘴里的栗子壳咔嚓一咬,两步蹦上来:“赢了?三百灵石!”她眼睛圆溜溜地钉住叶玄腰间的布卷,“你什么时候学会炼药的!”
“药尘教的。”
苏小婉愣了一下。她的视线在叶玄掌心上扫过,忽然停住——叶玄的右掌,方才贴过炉壁那只,掌心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正在缓缓消退。
“玄哥哥,你的手——”她伸手要抓。
叶玄把手收进袖子:“没事。”
苏小婉的手停在半空。没追,像一只嗅到异常气味的小兽,盯着叶玄的袖口看了两息,然后低下头咬开一颗栗子壳,没有再说话。
剑魂戒内,药尘的声音浮上来,带着一丝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