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的货!没见过女人咋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好歹等吃完饭天黑了再说!”
温大山嘿嘿笑着,咧嘴说道:“娘,你想不到吧,老子这回捡了个宝贝!”
张氏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典来的破烂货,还让你捡着宝贝了?咋的,还能是个黄花大闺女不成?”
说着说着,她见温大山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声音忽然顿住了,眼睛瞪了起来:“真的?”
温大山点点头,眉梢眼角全是笑:“没错,就是个雏。”
张氏皱着眉说道:“咋可能?你别是让人给糊弄了。典来的婆娘,指不定被转了几手了,还能是个雏?”
边说边往房内走去。
温大山跟在后头,献宝似的将那条粗布单子扯过来,说道:“娘,你看!是不是?”
张氏本想反驳,低头瞧见单子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嘴顿时闭上了。
她盯着那滩血看了又看,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
春花已经起来了,衣裳也穿好了,正瑟缩着身子坐在炕沿边上。
张氏目光往春花身上一落,顿时尖叫起来:“要死了!才给你的衣裳,竟就穿烂了?你个败家玩意儿!”
说着上手就要去打。
温大山却一把拦住她,说道:“娘,干什么呢!人家才刚进门。再说了,本就是一件烂褂子,扯烂了扯烂了呗。”
张氏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当她是自个儿媳妇呢?不过是典来的,三年一到就要走人的货。这才刚进门,就把我舍不得穿的褂子给扯烂了!”
温大山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等饷钱发下来,给你再买一件不就是了。”
见张氏又要嚷嚷,他拽着张氏往外走,嘴里说道:“快点煮饭吧,我都饿了,忙活一天了。”
张氏一把甩开他的手,叫嚷起来:“煮饭?吃个屁!家里都没米了,揭不开锅了!
让大丫去她三娘家借,她倒好,死活不去。我跟你说,那死丫头如今骨头硬了,我都使唤不动了!”
边说边来到门外。
张氏一抬眼,正撞上站在院子里的大丫。
大丫鼓着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张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方才炕洞里藏粮的事被这丫头片子给知道了。
她生怕大丫当着温大山的面把这事捅出来,连忙抢先开口道:“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生火!
如今是使唤不动你了,就让我这把老骨头舔上这张老脸,亲自去借米,回来伺候你们这些活菩萨吧!”
说罢,警告似的狠狠瞪了大丫一眼。
温大山背着手,懒洋洋地说道:“借些白米回来吧。今儿个新妇进门,粥熬稠些,总不能亏待了她。”
张氏一听,顿时跳了脚,叫嚷起来:“哟呵!你还真当她是皇母娘娘下凡来了?要拿白米供着?
上回借的那半升米还没还上呢,还白米!白米多贵你知道吗?能借几颗粗粮回来,掺点豆子煮锅豆稀饭,就不错了!”
温大山皱了皱眉:“咱们家不至于穷到这地步了吧?上回我的饷钱可是给了你一大半,这才几天?也没吃几顿白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