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瘦成这样,屁股上没二两肉,能不能生养还两说呢!
他赵大哥,我们家虽穷,可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往屋里领的。你这不是坑我们吗?”
那妇人听了这话,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上。
温大山站在一旁,那双金鱼眼在张氏和妇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说话。
老赵却不干了,立刻抱起胳膊,说道:“就你们这破落户,你还挑上了?我跟你说,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了,你爱要不要。
若要呢,就留在这儿,给她换件衣裳——这喜服是我们牙行的。
若不要呢,我还带了回去。但是说好,给的五十个铜板,可不会再退的。”
张氏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五十文?就这一个货,你竟敢收我们五十文?”
说罢,她狠狠剜了温大山一眼,又转头对老赵赔着笑脸道:“他赵大哥,说话要讲理。这人你领回去吧,我们不要。
那五十文我们也不要你全退,你退四十九文回来,留一文给你当脚程钱。”
老赵当即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你他娘的!温大山,是你找婆娘呢,还是你家这老娘们找婆娘?
一大早跳着粪桶跑到我们牙行,问我要婆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你跟我说只要个母的就行!”
温大山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老赵又拿手指了指春花,说道:“我给你送来这个,才二十出头呢。你们若是肯给她吃几顿饱饭,养上一个月,也能养得水灵。
想再买个好的?我跟你说,可不是五十文这个价了,那得五两银子!”
温家的篱笆院墙外,早已围满了过水村的村民。
众人看笑话似的瞧着温家这摊子事,有人起哄道:“张厌妹,要我说,你就要了吧。人老赵为了你家这找媳妇的事,都来好几趟了。
再说了,瘦点怎么了?你瞧瞧咱们村有几个胖的?你自己还不是瘦得跟个老母猴似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又有人接话道:“就是啊,就连你们自己家大丫,瘦得都没人要呢,如今还挑起别人来了。”
篱笆墙外又是一阵哄笑声。
张氏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扭头朝墙外啐了一口:“放你娘的臭狗屁!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嚼舌根?”
张氏在那里骂了之后,人群里那妇人立刻反驳,朝一直低垂着头的春花喊道:
“我说那大妹子,你可要想好了。你入了这户人家,他家可有个丧门星。
他家那大丫,专门克人的,克死了她亲娘和弟弟,还克死了一任继母呢。还把她妹妹克得半痴不傻的,你可得小心了!”
一直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的春花,终于微微抬起头来,迅速打量了大丫一眼。
大丫却皱起眉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春花像受惊的鱼一般,又低下了头去。
张氏一听那妇人的话,登时气得跳脚
一把将大丫扯了过来,拽着她就往院门外那妇人身上撞去。
嘴里骂道:“放你娘的臭狗屁!你见不得我家好是不是?我今儿个就让这丧门星撞到你身上去,妨死你全家!”
众人见张氏拎着大丫连拖带拽、怒气冲冲地朝人群逼过来,登时吓得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作鸟兽状四散逃开了。
张氏还不解恨,冲着众人跑远的方向又跳脚骂道:
“跑什么?都给我站住!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命硬的,经得住克!
一个个缺心烂肺的玩意,眼红我家大山要娶媳妇了,跑来上眼药、嚼舌根,也不怕烂了舌头!”
说罢,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