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青。”
赵瘸子立马收敛玩笑姿态,拱手行礼。
“见过陈执事,见过秦老。”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徐管事,脸上的笑意立刻淡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徐管事也在这儿。”
徐管事语气冰冷,带着敲打之意。
“赵长青,整整十年矿场磋磨,还没学会安分闭嘴?”
赵瘸子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安分学会了,就是今天,必须得开口说几句。”
秦老静静看着他,出声问话。
“赵长青,当年旧案暂且搁置不论。老夫问你,林烬的外门试炼资格,是你动用旧时身份令牌作保?”
“是我。”
“你可知他身犯两事,私吞赤纹灵髓,斩杀矿场监工?”
“我知晓。”
“知晓实情,仍要为他作保?”
“仍旧作保。”
“理由?”
赵瘸子轻咳两声,缓了缓气息,字字铿锵。
“黑石矿场鼠潮浩劫,刘铁鞭封洞锁死生路,害死数十无辜矿工。林烬斩杀变异鼠王,救下同伴,事后反被刘铁鞭带人死追灭口。要是这也算罪过,那青岚宗外门的规矩,干脆一把火烧了算了。”
徐管事听得嗤笑出声,满是讥讽。
“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可惜你当年自己犯下的错事,可半点没这么干净利落。”
赵瘸子抬眼直视他,眼神锐利。
“徐管事,十年过去了,你们徐家上下,还是只会翻陈年旧账是吗?”
徐管事眼神立刻一冷,厉声呵斥。
“放肆!”
赵瘸子反倒笑了,笑意里满是冷意。
“我修为是废了,可不代表我耳朵,记性也废了。当年是谁私偷库房灵药,是谁栽赃嫁祸给我,是谁逼我硬闯内门禁道,又是谁守在执法堂外,亲手废了我的气海修为。”
他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又坚定。
“这些,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整个执法堂的气氛,立刻凝固到了极点。
林烬心头巨震。
他万万没想到,赵瘸子居然敢在执法大堂之上,当众翻出尘封十年的旧案。
徐管事脸色阴沉得吓人,盯着赵瘸子。
“你空口说白话,有证据吗?”
赵瘸子坦然摇头。
“以前没有。”
“那现在是有了?”
“现在依旧没有。”
徐管事冷笑连连,语气阴狠。
“既然没有证据,还敢当众妄言,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赵瘸子没有再接他的话,反倒转头看向一旁的林烬。
“以前没证据,是因为我太急,太蠢,还天真的以为宗门真的会还我公道。”
说完,他再度看向徐管事,眼神平静又执拗。
“但现在,我不急了。”
徐管事微微眯起双眼,眼底满是戒备。
赵瘸子缓缓开口,震得全场人心微动。
“我耗得起,也等得起。”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深层意思。
他等的从来不是自己沉冤昭雪。
他等的,是林烬羽翼丰满,强势崛起的那一天。
徐管事自然也听懂了其中深意。
他目光重新落回林烬身上,眼底悄然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烬坦然对视,没有半分避让。
陈执事重重一拍桌案,沉声制止。
“够了!到此为止!”
喧闹的大堂立刻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多言。
陈执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林烬身上,朗声宣判。
“黑石矿场一案,本官当庭初判。”
记录弟子立刻凝神提笔,快速记录判词。
陈执事条理清晰,逐一定罪。
“刘铁鞭隐瞒重大矿场鼠灾,封洞害命,私探封禁废脉,隐匿宗门灵物赤纹灵髓,多项罪证确凿,无可辩驳。其身死结局,纯属咎由自取。”
林烬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这意味着,斩杀刘铁鞭这件最大的隐患,暂时彻底翻篇了。
陈执事继续宣判后续处置。
“林烬私吞赤纹灵髓一事,考量当时处境,正逢刘铁鞭率众灭口追杀,且赤纹灵髓离体即散,无留存可能,暂不以偷盗宗门灵物定罪。但灵髓终归是宗门稀缺资源,需以外门贡献折价抵扣。”
虽然当时是林烬先吞了赤纹灵髓,再遇到刘铁鞭率众灭口。
但这时间上的顺序并不重要,因为刘铁鞭早就想灭口了。
林烬抬头,出声询问。
“需要抵扣多少贡献?”
“一百点贡献。”
林烬立刻默然。
一百点。
他现在全身家当,就只剩四点贡献。
刚入外门没几天,直接背上了一笔常人根本不敢想的巨额债务。
陈执事补充了缓冲规则。
“限期三年之内还清,此笔债务不计入试炼三月考核评级。”
还好。
好歹留了一线生机,不会立刻把他压死。
可徐管事立马开口发难,刻意收紧规则。
“陈执事,三年期限未免太过宽松,太过纵容了。”
陈执事看向他。
“那依徐管事之见,多久期限最为合适?”
“一年。”
徐管事语气淡漠,却步步紧逼。
“赤纹灵髓是黄阶中品,足以帮凡人突破桎梏,踏入淬体境。给他三年时间慢慢偿还,着实太便宜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