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在。”
“此地为执法堂。今日所有问话,尽数记入宗门案卷。你若有半句隐瞒,后果自负。”
“弟子明白。”
陈执事转头看向一旁执笔记录的弟子。
“开始问话吧。”
记录弟子立刻铺开卷宗,提笔待命。
陈执事沉声问道。
“黑石矿场刘铁鞭,是你亲手所杀?”
“是。”
“为何动手杀他?”
“他带人追杀我与赵长青,意图杀人灭口。”
“他要灭你们什么口?”
“赤纹灵髓。”
一旁的瘦长脸中年管事,忽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林烬抬眼,平静的看向对方。
陈执事适时开口介绍。
“这位是外门徐管事。”
徐管事。
林烬心里瞬间了然,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赵瘸子之前特意提醒过的人,终于露面了。
徐管事盯着林烬,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压迫。
“区区一个底层矿奴,私吞宗门赤纹灵髓,还敢擅自杀害矿场监工。如今站在执法堂上,居然还这般坦然淡定。是赵长青给你的胆子?”
林烬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没人给我胆子。”
徐管事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没人教你?一个一辈子待在矿底的矿奴,懂什么是赤纹灵髓?知道怎么找废脉矿眼?还会借宗门旧令开启封脉阵纹?你真当执法堂众人都是傻子,随便被你糊弄?”
林烬条理清晰,如实回应。
“我原先并不清楚赤纹灵髓是什么。发现矿眼,是被刘铁鞭逼迫,强行进入废脉探查。吞下灵髓,是当时的绝境之下,不吞必死。”
徐管事立刻追问。
“空口无凭,谁能替你作证?”
“赵长青。”
徐管事听得直接笑出声,满是不屑。
“一个被废去修为,流放矿场十年的废人?他的口供,也配当正经证词?”
堂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直半眯着眼的白须老者,此刻终于抬了抬眼皮,缓缓的开口。
“徐管事,案卷尚未定论,说话没必要这么绝对。”
徐管事瞥了老者一眼,哪怕心有不满,也只能收敛周身戾气。
“秦老所言极是,是我失言了。”
林烬默默的将这个称呼记在心里:秦老。
看得出来,这位老者在执法堂的地位极高,话语权很重。
陈执事无视二人交锋,继续按流程问话。
“刘铁鞭封死矿洞,阻挡鼠潮一事,是否属实?”
“属实。”
“是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当时矿洞内死伤多少矿工?”
“三十余人,具体数目我无从查证。”
“刘铁鞭事后是否上报此次鼠潮灾变?”
“没有。”
“你如何能确定他没有上报?”
“鼠潮过后,他威胁所有矿工不准外传此事,还强行逼迫众人下矿劳作,补齐减产的矿量。”
一旁的记录弟子运笔如飞,快速记下每一句口供。
徐管事又一次开口打断,语气笃定。
“这些全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
陈执事没有争辩,直接转头看向堂外。
“带人证。”
没过多久,两名执法弟子押着两个人走进堂内。
正是那天跟着刘铁鞭,一起追杀林烬的那两名矿场监工。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一进大堂就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陈执事沉声问道。
“刘铁鞭封洞挡鼠潮,可有此事?”
两名监工对视一眼,满心惶恐。
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开口回话。
“有,确有此事。”
徐管事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陈执事继续追问。
“刘铁鞭是否隐瞒赤纹灵髓一事,私自派人探查废脉?”
那监工咬着牙,不敢隐瞒,如实坦白。
“是。刘头……刘铁鞭严禁我们上报,说要先确认灵髓准确位置,再禀报上层管事。”
“吴二是否被他派入废脉探查?”
“是。”
“吴二为何殒命?”
监工偷偷瞟了林烬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吴二当时想杀掉林烬,逼问灵髓下落,后来……后来死在了废脉里面。”
徐管事立刻抓住漏洞,冷声逼问。
“死在谁的手里?”
两名监工低着头,噤若寒蝉,半句不敢回答。
林烬神色平静,主动开口回答。
“是我杀的。”
大堂之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陈执事目光落在林烬身上。
“你承认,是你亲手斩杀了吴二?”
“我承认。”
徐管事立马抓住把柄,顺势发难,语气凌厉。
“陈执事你也听见了!杀刘铁鞭,尚可推脱是被追杀之下的被动反击。那吴二呢?吴二也是宗门在册矿场监工,他照样说杀就杀!一个矿奴杀性如此之重,若是放任他留在外门修行,日后必定成为宗门大祸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