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在院子里看见父亲和大哥并肩站着，说着什么。父亲的声音很低，大哥的脸色有些凝重。

“爹，大哥，吃饭了。”我走过去。

父亲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膝盖上停住。“清漪，膝盖好些了吗。”他说。

“好多了，爹。这几日擦了母亲给我的药膏，已经不疼了。”这几日的遭遇，父亲为着我们一大家子人忙前忙后的，我不想再让他忧心。

他听完后点点头，满眼心疼地说：“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们去镇上看看大夫。”

我点点头，心中扬起暖意。

说罢父亲就带着我们转身往屋内走去。

大哥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清漪，”他说，“路上怕不怕？”

我想了想，老实说：“有一点。”

大哥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怕。有大哥在。”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安心。

我没有说话，跟着大哥进了屋。

早饭后，父亲把一家人叫到堂屋里。

“前些天的事，都过去了。”他站在桌前，目光从我们脸上逐一扫过，“后面的路还长，大家多加小心。”

大哥靠在门框边，手臂上缠着纱布，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爹。”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大嫂站在他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二哥站在母亲身后，听到这话咧嘴笑了笑：“爹，您放心，我这皮糙肉厚的，不怕。”锦云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少逞强，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二哥嘿嘿一笑，没敢反驳。

我坐在母亲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半块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父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见我没有说话，便移开了。

沈昭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举着手里的饼朝父亲伸过去：“祖父吃！”

父亲怔了一下，弯下腰，在那块被啃得不成样子的饼上象征性地咬了一口。沈昭咯咯笑起来，又把饼塞回自己嘴里。

母亲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抬头对父亲说：“坐下吧，站着做什么。”

父亲“嗯”了一声，在母亲旁边坐下。

没有人再提那天的事。

一家人都在，平平安安的。

稍作休整后，我们开始继续赶路。

前面的路渐渐平坦起来，两边的房子也多了。大哥说，再走五六日，就能到京城了。

我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田野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天边。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一条小河弯弯曲曲地流过田野，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

“娘，京城是什么样子的？”我问。

母亲放下手里的绣绷，想了想，说：“很大。比宜州大十倍不止。人很多，街很宽，房子很高。”

“那萧府呢？萧府大吗？”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没有再问，趴在车窗边，继续看风景。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野里泥土的气息。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期待。

快了。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