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瑶歪着头想了想：“京城远着呢，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多月，你且等着。”

“我怕他……收不到。”我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怎么会收不到？你让大哥寄的，走的是官驿，丢不了。”书瑶拍了拍我的手背，“你也别太着急了。”

我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书瑶看了我一眼，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清漪，你是不是特别想见他？”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看看，脸又红了。”书瑶笑得眉眼弯弯的，“你呀，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盼着呢。”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我加快脚步，把她甩在后面。

书瑶追上来，挽住我的胳膊，笑得更欢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过清漪，你要是真有机会去京城，可一定得带上我。我要去见识见识京城什么样儿。”

我被她逗笑了，“你倒是想得远。”

“那是。”书瑶理直气壮，“咱们是好姐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再反驳。心里却忍不住想：去京城，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逛着逛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二哥的铺子门口。

老吴正低头打算盘，抬头看见我，连忙笑着迎出来：“小姐来了！东家在里头理货，我去叫他。”

“不用，我们自己进去。”我摆摆手，拉着书瑶往里走。

二哥从后堂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尺子，袖口沾着线头，一看就是刚从库房出来。他看见书瑶，笑了笑：“陈姑娘也来了？难得难得，平时都是我妹妹去你家，今儿总算把你请出来了。”

书瑶笑道：“你妹妹请不动我，我自己来的。”

“那正好，帮我劝劝她，别总闷在家里绣花，多出来走走。”二哥说着，目光落在我头上，端详了片刻，“爹给你打的那套头面，你还没做过新衣裳配吧？”

我一愣：“还没呢。”

“那正好。”二哥转身走到货架前，取下几匹绸缎，一匹一匹摊开在柜台上，“这些都是新到的上好料子。你挑几匹，做两身新衣裳，配那套头面。”

书瑶凑过来，摸着那匹淡青色的云锦：“这个好看，清雅。”

二哥摇头：“淡青色太素了，压不住那支荷花簪。银红色倒是配白玉，显得人精神。”

“那就银红色？”书瑶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二哥又拿起一匹藕荷色的，抖开：“这个也好看，温温柔柔的。你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

书瑶翻了翻那匹藕荷色的料子，点点头：“这个不错，沉稳大方。”

“那这个呢？”书瑶指着一匹秋香色的。

二哥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在我身上比了比：“这个不错。秋香色沉稳，又不老气，配上白玉簪，端庄大方。”

书瑶也凑过来看，点点头：“行，听沈二哥的。”

我接过那匹料子，摸了摸，柔软顺滑，颜色确如二哥所说，不张扬却很有质感。

“那就这匹吧。”我说。

二哥又挑了一匹银红色的素绫：“再做一身褙子，日常穿，逢年过节也能穿。你不用心疼银子，算我的。”

“二哥，你铺子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我笑着问。

“给妹妹做衣裳，比做生意重要。”二哥把料子叠好，让老吴包起来，“回头让裁缝量了尺寸就做。”

书瑶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有个哥哥真好。我那几个哥哥，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二哥笑了：“你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让人把好的料子给你留着。”

“真的？”书瑶眼睛一亮，“那我可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二哥摆手，“你是清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从铺子里出来，翠儿手里多了两个包袱，书瑶手里也多了一包二哥给的点心。

“你二哥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书瑶小声问道。

“他一向大方。”我笑了笑，“不过今天是看你在，他更不好意思小气了。”

书瑶撇撇嘴：“得了吧，他那是给你面子。”

我没有接话。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