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的轰鸣在夜色中单调地重复着,载着蝴蝶忍和她的姐姐,一刻不停地向东奔驰。
而在遥远的鬼杀队总部,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不死川实弥带着那五名亲眼目睹一切的队员,几乎是昼夜不停、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总部。
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眉宇间积压着骇人的风暴,以至于沿途遇到的队员都噤若寒蝉,远远避开。
他没有任何耽搁,直接请求觐见当主产屋敷耀哉。
在得到许可后,他将其他人留在庭院,独自一人踏入了那间永远萦绕着淡淡药草香的和室。
产屋敷耀哉依旧端坐着,面容虽被诅咒侵蚀,却无损那份洞察人心的平和气质。
他望向来者方向,敏锐地察觉到风柱身上不同寻常的沉重与……一丝罕见的动摇。
“实弥,你回来了。任务还顺利吗?香奈惠和忍的情况如何?”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惯常的关切。
不死川实弥在垫子上单膝跪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却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腔里所有窒闷的郁结,然后,用最简洁、最直接、也最残酷的语言,汇报了山林雪夜中所发生的一切。
从他们赶到时看到的惨烈战场,再到……蝴蝶香奈惠的鬼化,以及蝴蝶忍那不容置疑的维护与誓言。
“……蝴蝶忍以自己生命起誓,香奈惠绝不会伤人。若失控,她会亲手了结,然后自杀。” 实弥复述这句话时,声音干涩,琥珀色的瞳孔深处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她带着香奈惠……离开了。我……放她们走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和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产屋敷耀哉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纹,那是震惊、痛惜与深重忧虑交织的痕迹。
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需要时间消化这远超预期的噩耗。
鬼杀队的柱,变成了鬼。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名顶尖战力,更是对鬼杀队数百年信念与铁律的挑战,是足以动摇根基的巨大冲击。
许久,他睁开那双无法视物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沉重,“实弥,你做得对。在当时的情况下,强行阻拦,只会引发更惨烈的后果,尤其是对忍那孩子……立刻召开柱合会议。其他在外执行任务的柱,能赶回来的,务必尽快。”
命令迅速下达。
鬼杀队这台庞大的机器,因为这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高速运转起来。
两天后,当炎柱炼狱杏寿郎、岩柱悲鸣屿行冥、音柱宇髄天元、水柱富冈义勇陆续接到紧急召集令,以最快速度赶回总部时,他们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踏入那间用于柱合会议的和室,感受到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与不死川实弥身上那股压抑到极点的躁怒,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产屋敷耀哉没有绕任何弯子,由实弥再次简要陈述了情况。
话音落下,和室内的空气先是死寂,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开。
“什么?!香奈惠她……变成了鬼?!”炼狱杏寿郎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站起,金色的头发似乎都因激动而颤动,“这怎么可能!不死川,你确认看清楚了吗?!”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泪水不断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涌出,声音悲怆而沉重:“啊啊……香奈惠……多么温柔强大的孩子……竟遭此劫难……南无阿弥陀佛……”
宇髄天元环抱双臂,华丽的头巾下眉头紧锁,语气尖锐:“变成鬼?还是被上弦之贰的血直接转化的?这可不是小事!而且蝴蝶忍那丫头居然带着她跑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鬼杀队的铁律是摆设吗?!”
富冈义勇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深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他沉默着,但周遭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铁律必须遵守!”宇髄天元的声音斩钉截铁,“鬼就是鬼,必须斩杀!无论生前是谁!放任一个前柱变成的鬼在外游荡,万一失控,会造成多大的灾难?鬼杀队的威信又何在?况且这样的列子,以前的历史案列还少吗!”
“但是忍那孩子以性命起誓了!”炼狱杏寿郎反驳,他看向主座方向,“而且香奈惠……她在那种情况下,依然没有攻击忍和队员!这或许……或许真的不同!”
“一时的克制不代表永远!”宇髄天元毫不退让,“鬼的本能你我都清楚!她现在可能还能靠意志力压制,以后呢?饥饿会吞噬一切理智!我们不能拿无数平民的性命去赌一个‘或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