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蒸汽机车头停在轨道上,如同沉默的巨兽,喷吐着白色的雾气。
火车——蝴蝶忍脑海中灵光一闪。
步行去东京太慢了,变数太多。
火车虽然也有风险,但能极大缩短时间,而且车厢的密闭性,某种程度上也能为背篼里的姐姐提供掩护。
她没有选择大路,而是沿着人迹罕至的树林边缘,迂回靠近小镇外围,目标直指火车站附近。
车站旁有一家卖票兼卖杂货的店铺,灯光昏黄。
蝴蝶忍在阴影中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压低身形,背着显眼的背篼走了过去。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主是个正在擦拭柜台的老伯,抬头看到进来的是一位背着个奇怪大木箱的紫发少女,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小姑娘,要坐车?这个时辰往东京方向的最后一班,再过一刻钟就开了。”
“是的,一张到东京的车票。”蝴蝶忍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另外,请给我一些耐存放的干粮,饭团或烤米饼都可以,还有干净的饮用水。”
“好嘞。”老伯利索地取出车票,又转身从货架上拿下用油纸包好的烤米饼和竹筒水壶,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个大背篼,“小姑娘,你这箱子……可真不小,装的什么宝贝?车上人多眼杂,可得当心点。”
“都是一些杂物。”蝴蝶忍递过钱,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深究的疏离,“谢谢您提醒。”
老伯接过钱,摇了摇头,没再多问,只是把东西递过去时,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世道……一个人出门,不容易啊。”
蝴蝶忍点了点头,将车票仔细收好,干粮和水放入随身的小行囊,重新背好背篼,快步走向车站月台。
月台上人影稀疏,只有几个提着行李的旅客在等待。
蒸汽机车发出沉重的呼吸声,车厢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的光。
蝴蝶忍选择了一节乘客较少的末尾车厢,低着头走了进去。
她找了个靠窗的、最角落的位置,将背篼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空位上,用身体稍稍遮挡。
蝴蝶忍在车上等了一小会儿,终于到出发时间了。
火车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火车驶离了小镇,将灯火与熟悉的风景抛在身后,驶入茫茫夜色。
车厢内光线昏暗,其他乘客大多昏昏欲睡或低声交谈。
蝴蝶忍保持着警惕,目光偶尔扫过车厢,更多时候则落在身旁的背篼上,倾听着里面那细微到几乎被车轮声掩盖的平稳呼吸。
背篼的缝隙被她用布条仔细填塞过,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掰下一小块坚硬的烤米饼,就着竹筒里的冷水,慢慢地咀嚼着。
食物粗糙,难以下咽,但她强迫自己吃下去,维持体力。
思绪随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黑暗景物不断延伸。
火车带来了速度,也带来了新的风险。
车厢是封闭空间,一旦姐姐在途中出现意外状况,或是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东京站人多眼杂,如何安全下车、隐匿行踪,又是新的难题。
还有鬼杀队。
主公和其他柱得知消息后,会采取什么行动?
铁路线是固定的,如果他们判断出她的目的地是东京……追捕可能会更快降临。
但这些风险,比起步行数百里所消耗的时间和暴露在旷野中的危险,依然是值得的。
时间,现在是她最宝贵的资源,也是姐姐最耗不起的东西。
车轮滚滚,夜色深沉。
车厢微微摇晃,煤油灯的光晕随之晃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蝴蝶忍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玻璃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
一个神色疲惫却目光如炬的少女,和一个沉默的、仿佛装着整个秘密的粗糙木箱。
她知道,这列夜行列车,正载着她和姐姐,驶向一个既充满希望又遍布危机的未来。
无论前方是东京错综复杂的街巷,是珠世小姐可能紧闭的房门与审视的目光,还是鬼杀队布下的天罗地网,她都没有退路。
这份决绝,源于最深切的爱与最沉重的愧疚,最终化作了支撑她走下去的、钢铁般的意志。
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而是誓要劈开荆棘、为姐姐夺取一线生机的守护者。
火车呼啸,穿越黑夜,朝着东方那座巨大的、灯火璀璨的都市,坚定不移地前进。
(这本书预计写三百章,我再考虑炭十郎还要不要酒?时透兄弟还要不要久?毕竟留给蝴蝶忍的时间貌似也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