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宽大的白色里衣实在无法合身，她便用撕下的干净布条，在姐姐纤细的腰间轻轻系住，让布料不至于完全散开。

最后，她脱下自己那件相对完好的深紫色队服外套，轻柔而严密地裹住姐姐小小的身躯，仔细卷好过长的袖口，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妥帖覆盖，不会受凉。

做完这一切，她跪坐在沉睡的幼童身边，目光久久地、贪婪地描摹着那张稚嫩又无比熟悉的脸庞。

变小后的姐姐，眉眼依稀能看出日后温柔坚韧的轮廓，只是褪去了岁月与战斗磨砺出的风霜，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无垢的安宁，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愁绪。

一股混杂着无尽怜爱、锥心刺痛与沉甸甸决心的情绪，如同沸腾的熔岩，在她胸中奔涌冲撞。

她俯下身，极其轻柔地、近乎虔诚地，在姐姐光洁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姐姐，”她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个稍纵即逝的幻梦，“以前……一直是你挡在我前面，为我遮风挡雨。”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父母惨死的血月之夜，是姐姐用单薄的臂弯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隔绝在外；训练中每一次跌倒受伤，是姐姐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为她涂抹药膏，哼着摇篮曲驱散噩梦；第一次笨拙地握住日轮刀，是姐姐手把手耐心纠正她的姿势，眼中满是鼓励；无论任务多晚归来，蝶屋里总有一盏为她留着的暖灯，一碗温在灶上的热汤……

“你说过，因为你是姐姐，所以要保护妹妹。”蝴蝶忍的指尖极轻地抚过姐姐稚嫩的眉眼，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滴在那深紫色的外套上，晕开深色的水迹，“可是姐姐……你已经太累了，背负了太多本不该由你一人承担的重担。现在……”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异常坚定，宛如淬火之后的精钢，那双总是含笑的紫色眼眸深处，燃起了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足以焚尽一切阻碍的决心之火：

“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她将裹得严严实实、沉睡着的姐姐小心地抱了起来，调整到一个最安稳的姿势。

孩童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却让蝴蝶忍觉得，自己正拥抱着比整个世界更沉重的存在。

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灵魂半身，是她愿意倾尽所有、乃至堕入地狱也要守护的绝对珍宝。

洞外的天色已近午后，一缕金黄色的、带着暖意的阳光，斜斜地探入洞口，恰好照亮了山洞边缘的一小块区域，光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蝴蝶忍抱着幼小的姐姐，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凝视着那一抹耀眼的日光，如同捧着一件历经磨难终于重回掌心的圣物。

“我会让你变回人类的，姐姐。”她对着那缕阳光，也对着自己怀中沉睡的存在，庄严起誓，每一个字都清晰、坚定，仿佛刻入骨髓，“无论需要付出何等代价，无论前路布满多少荆棘，无论要面对怎样的质疑与敌意。”

目标在她心中无比清晰地浮现——东京，浅草。

珠世小姐。

前世，在无限城决战前夕，她才与这位心怀善念、数百年来默默致力于研究将鬼变回人类之法的医师鬼正式结盟。

她知晓珠世对鬼舞辻无惨血液本质的研究已臻化境，其经验与智慧无人能及。

珠世自身，就是在保有清醒理智与善良本心的前提下，成功挣脱了无惨掌控的活例证。

她那里，是这绝望境地里，唯一可能闪烁着希望微光的方向。

（呀！我感觉我正在写一对苦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