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蝴蝶忍的安抚下,香奈惠的颤抖渐渐微弱下去,那压抑的呜咽也化作细碎的、仿佛梦呓般的抽泣。
她蜷缩在蝴蝶忍的怀中,身体冰冷得不似活物,却紧紧抓着妹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小……忍……”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瞳孔中的猩红与紫色激烈地撕扯、交融,最终,那抹属于“蝴蝶香奈惠”的紫色艰难地占据了上风,却疲惫不堪,“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蝴蝶忍心如刀绞,她更紧地抱住姐姐,脸颊贴着姐姐冰凉的前额:“我知道,姐姐。我一直都相信你。”
“但是……我好怕……”香奈惠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眼神开始涣散,仿佛在聚集最后一点清明,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我怕总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你……会伤害别人……”
她的目光落在蝴蝶忍手臂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痛苦地闭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着,眼泪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冷汗,滴在尘土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香奈惠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缩小。
仿佛时光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倒流的按钮,她的骨骼发出细微而密集的轻响,如同春日破土的嫩芽在重组。
成年女子修长的线条迅速褪去,被孩童般娇小而柔嫩的轮廓取代。
那身残破不堪、象征着她柱级身份的队服与蝶纹羽织,此刻对骤然缩小的躯体而言,简直成了巨大的布袋,松垮地堆积、缠绕在她身上,袖管和裤腿空荡荡地垂落,几乎将她整个人埋进墨绿与樱粉的布料褶皱里。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蜷缩在蝴蝶忍怀里的,已不再是那个温柔坚韧的蝴蝶香奈惠,而是一个看起来仅有五六岁大小的孩童。
孩童有着柔顺的紫黑色长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还带着一点点未褪的婴儿肥。
她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得近乎微弱,唯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她在梦中仍在与本能痛苦抗争的秘密。
对她此刻体型而言过于宽大的衣物凌乱地裹在身上,袖子长得完全盖过了小手,裤脚拖曳在地,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脖颈和一小片苍白的肩膀。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像个精心烧制却出现了裂痕的瓷娃娃,周身萦绕着易碎感,全然寻不到半分昔日“花柱”叱咤战场的凛然风姿。
蝴蝶忍彻底怔住了。
她极其缓慢地、轻柔地将怀中这缩小的存在平放在铺着羽织的地面上,仿佛动作稍重一点,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晨露般消散。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拂开那遮住稚嫩脸庞的凌乱发丝。
触感是冰凉的,却带着孩童特有的细腻与柔软,这份熟悉又陌生的触感,瞬间击穿了蝴蝶忍的心防。
“姐姐……”她低唤,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几乎不成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累赘的衣物。
她褪下那对于幼小身体而言过于沉重的队服外套,将残破却依旧柔软的蝶纹羽织仔细叠了几叠,垫在姐姐身下,权当抵御地面寒气的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