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还能进行大范围的空间遮蔽吗?”林越看向好友。
陆沉摇了摇头,唇色有些发白:“刚才切开大阵节点耗费了太多精神力,现在只能维持百米范围内的感官误导,掩盖不了这么多人的生命热源。”
“够了。”林越点头,“雷猛,你和陈锋负责背负重伤员。白露,你在前方开路,用寒气降低周围的温度,干扰那些变异生物的感知。安宁,你居中调度,随时处理突发状况。苏哲,你继续监控那些血线的动向,如果有追兵靠近,第一时间示警。”
“是!”
杀猪队迅速动了起来。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过多的迟疑。这支在战火中淬炼出的小队表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十分钟后,这支带着几十名幸存者的队伍消失在了密林的浓雾之中。而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五分钟,三道穿着深红色长袍、气息如渊般恐怖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坍塌的大厅上方。
领头的一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看着毒蜂碎裂的尸块,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军大的小崽子……居然能斩断一个节点,真是……让人惊喜的祭品啊。”
……
雨林深处,行军比预想中还要艰难。
安宁背着那个小女孩,尽管她自己也已经因为过度消耗异能而双腿发软,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林越走在队伍的最末端。他没有回头,但手中的长刀始终处于微颤的状态,那是他将【时间感官】扩散到极致的表现。
在他的视界里,周围的世界并不是静止的。
他能看到那些枯枝败叶腐烂的速度,能看到雾气在树干间流动的细微韵律。甚至,他能隐约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的生命力,正在通过那些无形的能量脉络,疯狂地流向西南的深处。
“这不只是在掠夺生命,这是在吞噬‘规则’。”
林越在心底暗暗吃惊,他想起了照片上那个巨大的坑洞,想起了那三千名被吸干的尸体。
如果把蓝星比作一个巨大的生物,那么这些血祭节点就是深深扎进皮肉里的水蛭,它们抽走的是这个位面的“活性”,从而让异位面的气息能够更顺利地渗透进来。
“队长,陆沉,你们看那边。”
正在前方带路的白露突然停下了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林间的一处缓坡上,矗立着一座早已荒废的古老石龛。这种石龛在西南偏远地区并不少见,多是旧时代供奉山神或先人的地方。
但此刻,这座石龛周围的植物全都枯萎了。不是那种正常的凋零,而是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呈现出一种焦黑、扭曲的惨状。
石龛的中央,原本应该供奉神像的地方,被人用鲜血画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眼睛符号。
那符号似乎还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恶臭。
“是猩红之眼的标记。”苏哲看了一眼,立刻在平板上记录坐标,“他们不仅仅是在节点上动手,这些小的祭祀点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丛林。他们在污染这片土地的灵气。”
林越走到石龛前。他突然伸出手,指尖在那个鲜血符号上轻轻一抹。
“队长,危险!”安宁惊叫一声。
林越摆了摆手。
在指尖触碰到血液的一瞬间,他的双瞳瞬间化作了银白色。
【时间回溯:刹那虚影】。
这是他在突破二阶巅峰后,从【原初序列:时】中领悟的一种非战斗能力,通过残留的异能信息,强制回溯极其短暂的时间片段。
视界中,周围的丛林迅速褪色,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石龛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碎花裙子,扎着马尾,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跳舞。她手里拿着一罐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石龛上涂抹着那个邪恶的符号。
涂完之后,少女转过头,看向了林越所在的方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邪教徒该有的疯狂或阴鸷。相反,她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邻家女孩般的甜美微笑。
但林越却在这一刻感到浑身冰凉。
因为那个少女的眼睛,那是两颗完全没有瞳孔、充满了流动鲜血的猩红球体。
“林越哥哥,你在看我吗?”
虚影中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来自未来时空的注视,她歪了歪脑袋,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影像瞬间崩碎。
林越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队长,你怎么了?”陆沉一个瞬移出现在林越身边,扶住了他的肩膀。
林越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看着那座死气沉沉的石龛,声音有些发颤:“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她在这些祭祀点之间游荡,她知道我在看她。”
“女孩?”苏哲皱眉,“是敌方的高层?还是某种异能造物?”
“不知道。”林越摇了摇头,隐瞒了对方口中那个“林越哥哥”的称呼,“但她给我的感觉,比刚才那个变异后的毒蜂还要危险。那种危险……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压制。”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本以为捣毁了“蛇巢”只是任务的波折,却没想到,在这片幽暗的雨林里,他们似乎已经成了某位恐怖存在眼中的“猎物”。
“走,继续前进!”
林越咬了咬牙,下达了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