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了江澈戴着那副“老六”面具,把所有的真相都藏在插科打诨底下的样子。
沈清月在江澈面前半米处站定。
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江澈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小苍兰香水味。
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沈清月仰起头。
鸭舌帽的帽檐抬起,露出了那双已经彻底红透了的眼睛。
眼眶里蓄着一圈晶莹的水汽,被路灯一照,晃得江澈眼睛有些生疼。
“江澈。”
她开口了。
嗓子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轻微颤音。
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江澈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一个洞来的眼睛。
他嗓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语气依旧平淡得让人想打人。
“有事?”
江澈问。
沈清月听到这两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死死咬着牙,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她往前又挪了一小步。
胸尖几乎要撞上江澈的胸膛。
“别再装了。”
沈清月声音很小,却透着一股不顾死活的狠劲。
“江澈,收起你那副老六的德行。你这张嘴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句实话?”
她伸出手。
指尖死死攥住江澈那件灰色卫衣的领口。
用力往下一拽。
逼着江澈不得不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句准话。”
沈清月盯着江澈的瞳孔。
眼泪终于撑不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洇进了她漆黑的睫毛里。
“三年前。”
她呼吸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你宁愿背着一身骂名消失,宁愿当个渣男甩了我。”
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三年的委屈。
“到底……是不是为了护住我?”
“当年那个资方代表说要封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因为怕牵连到刚出道的我,才故意跟我说分手的!”
沈清月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泛着惨淡的白。
她死死地盯着江澈。
等待着那个能让她这三年的痛苦瞬间烟消云散,或者彻底死心的答案。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路口的出租车鸣笛声消失了。
记者的快门声消失了。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沈清月那破碎的呼吸声。
江澈的手。
依然停在出租车的金属门把手上。
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回大脑,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该死的冷静。
他垂下眼帘。
看着面前这个为了一个答案,不惜在大街上拦车的天后前女友。
看着她眼角滑落的那滴。
温热的,却又沉重得让他不敢去碰的眼泪。
江澈的喉结。
上下。
缓慢地。
滑动了一个来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