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有点抖。
“这他妈是进化成魔王了吧!”
三年前的江澈,是个仗着才华横溢、声音清透的少年天才。
现在的江澈。
嗓音里藏着一把刀。
能直接捅进人心里,搅得人坐立难安。
直播间里。
刚才还在刷“江老六”的观众,全被这高音震麻了。
“我的妈呀,这高音,我头皮发麻了!”
“谁说他嗓子废了的?出来挨打!”
“星娱传媒真该死啊!把这种神仙嗓子藏了三年!”
“这才是降维打击!林白刚才唱的那是什么口水歌,也配叫歌手?”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歌绝不是打油诗,这词写得太扎心了!”
林白的饭圈粉丝彻底哑火。
那几个举着纸牌的女孩,呆呆地看着台上的江澈。
连挥舞纸牌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江澈这首歌,把林白刚才建立的那点可怜的自信,碾成了齑粉。
江澈没有炫技。
副歌唱完,他手腕的力度迅速放缓。
琴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睁开眼。
看着麦克风前面的防喷网。
最后一句。
他几乎是用气声,轻轻叹出来的。
“其实我企盼,被宠爱。”
最后一个吉他扫弦。
江澈用手掌一把捂住琴弦。
声音戛然而止。
古镇广场陷入了长达几秒的死寂。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啪。”
脏辫乐评人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双手用力拍在一起。
紧接着,周围的围观群众像大梦初醒一样。
“好!”
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下一秒。
掀翻屋顶的掌声在广场上轰然炸开。
没有粉丝组织的尖叫,只有实打实的、被音乐折服的掌声。
江澈把吉他从脖子上取下来。
随手放在旁边的支架上。
他搓了搓手指上被琴弦勒出的红印。
没鞠躬,也没说谢谢。
他转过头,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
停在了人群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沈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了一身脏兮兮的防水服。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
她站在阴影里,避开了摄像机的镜头。
她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刚把吉他放下的男人。
夕阳的余晖越过屋顶,刚好打在江澈的侧脸上。
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沈清月的手指紧紧绞在身前。
指节发白。
她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
不知不觉间,泛起了一抹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