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风停了。
只有江澈手里的那把旧吉他在震动。
弹幕像疯狗一样咬着林白不放。
林白那张抹了粉底的脸,此时比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青萝卜还要绿。
他捏着漏水的塑料杯。
水滴顺着裤管往下砸。
他死死盯着江澈,后槽牙咬得腮帮子发酸,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江澈根本没空搭理他。
歌曲进入了第二段主歌。
他垂下眼皮,目光从林白身上移开。
“如果剧本写好,谁比谁高贵。”
江澈的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一种砂纸磨过桌面的粗糙感。
原本还在狂笑“内涵林白”的弹幕,渐渐慢了下来。
网友们从看热闹的情绪里抽离。
有人开始认真听歌词。
这歌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一下一下,割着娱乐圈那层光鲜亮丽的遮羞布。
“我只能沉默,以对。”
江澈的手指在琴弦上放慢了速度。
【天籁之音】的技能效果开始在细节处显现。
那句尾的一个小转音。
没有任何炫技,只是单纯的情绪拉扯,却让人听得鼻头发酸。
评委席上。
坐着四个节目组请来的所谓“专业乐评人”。
一开始他们交头接耳,等着看江澈的笑话。
现在,四个人全都不说话了。
中间那个梳着脏辫的乐评人。
他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紧紧盯着广场中央的江澈。
耳朵竖了起来。
江澈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微微扩张。
副歌再次来临。
“丑八怪~~”
比刚才更高一个Key。
江澈的嗓门彻底打开。
高音没有丝毫尖锐感,反而厚实得像一堵墙,迎面砸向所有人。
广场周围的几个旧音箱,发出轻微的“滋啦”过载声。
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爆发力。
“能否别把灯打开!”
“在这暧昧的时代!”
江澈闭着眼。
手指在六根琴弦上疯狂扫动。
塑料拨片摩擦金属弦,刮出细碎的火花音。
他把三年的压抑、雪藏的憋屈,连带着系统外挂的加持。
全揉进了这句歌词里。
“我的存在!”
“像意外!”
高音拖长。
穿透力强的声音,顺着古镇的青石板街道往外荡。
连几百米外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都停下了脚步。
脏辫乐评人猛地往后一靠。
后背撞在塑料椅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大臂。
“变态啊。”
脏辫乐评人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
旁边戴眼镜的女评委推了推黑框。
“他这是废了吗?这肺活量,这共鸣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