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手猛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家伙。”
张建国肥胖的身子在折叠马扎上激动地扭动。
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热搜词条老子都想好了。就叫天后手撕渣男。”
他一把抢过桌上的对讲机。
“各机位注意!一号机给沈清月脸部特写,三号机死死咬住江澈!”
“场务!立刻拿个麦克风过去!”
张建国抓起那个红白色的大喇叭。
按下扬声键。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在空地上空炸开。
“大家掌声欢迎沈清月,加入我们大逃脱家族!”
嘉宾们赶紧回神,稀稀拉拉地鼓掌。
张建国根本没给他们寒暄的时间。
话锋一转,语气里夹枪带棒。
“咱们这季节目,主打一个新老传承。”
“江澈啊。”
喇叭里直呼其名。
江澈掀起眼皮,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向遮阳棚下的张建国。
张建国满脸横肉挤在一块,笑得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你这三年闭门不出,今天算是你复出首秀。”
“刚好,清月也是第一次参加咱们户外竞技。”
“你作为曾经的……歌坛前辈。”
他故意拖长音调,把“曾经的”三个字咬得很重。
“也是咱们在场所有人里,资历最老的原创歌手。”
“来,代表我们全体嘉宾。”
“对清月说几句欢迎词。”
“打个样,给全国观众展示一下你的风度。”
每一句话,都是一根淬了毒的钉子。
把江澈死死钉在火架上烤。
全网几千万双眼睛盯着直播。
他江澈要是敢贴上去套近乎说软话,弹幕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骂穿。
他要是冷脸不说话,明天星娱就能发通稿踩他耍大牌、没素质。
是个死局。
旁边站着的林白,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臂抱在胸前。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就等江澈出尽洋相。
一个穿着黑马甲的年轻场务弯着腰,一路小跑过来。
满头大汗。
双手捧着一个贴着红蓝标的黑色麦克风。
直勾勾地递到江澈眼皮子底下。
场务的手抖得厉害,根本不敢看江澈的脸。
风停了。
空气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整个录制现场陷入了一种令人发毛的死寂。
只有远处树杈上的知了在拼命叫唤。
三十几台摄像机的镜头红灯闪烁。
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全部怼在了江澈那张脸上。
导播室的后台数据疯狂跳动。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一千万大关。
弹幕在这一秒出现了诡异的断层,屏幕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
沈清月站在原地没动。
她把雪白的下巴往上抬起两分。
双手交叠在身前。
右手食指不自觉地用力抠着左手手背的骨节。
那一小块皮肤被抠得发红。
她冷若冰霜的目光死死锁在江澈的鼻尖上。
睫毛不再颤动。
她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等待着面前这个落魄囚徒开口。
不管是卑微的讨好,还是虚伪的客套。
江澈看着面前递过来的那支麦克风。
黑色烤漆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沉默了两秒。
把左手从裤兜里慢慢抽了出来。
伸手。
五指收拢,握住麦克风微凉的金属握柄。
有点沉。
他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喉结滚动,清了清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