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绑带高跟鞋稳稳踩实砂石。
沈清月穿着件修身的黑色短款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锁骨下方。
脸上一副遮了大半张脸的宽大墨镜。
她抬起手,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
露出一张只上了一层薄底妆的脸。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周围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旁边喜剧女演员手里正扇风的塑料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溅起一点黄土。
江澈的拇指正百无聊赖地抠着保温杯底座那块凸起的掉漆。
指甲刮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声音突然断了。
江澈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在里面狠狠擂了一拳。
闷得发慌。
他呼吸错了一拍,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牙齿死死咬紧,两边的腮帮子绷出一条发硬的线条。
沈清月。
现在内娱红得发紫的冰山天后。
三年前那个蹲在雨巷水坑里,死死拽着他袖子哭到发抖的女孩。
录制现场侧后方的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着直播间的画面。
弹幕在沈清月露脸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彩色字体像雪崩一样填满了整个屏幕。
“卧槽!沈清月!张建国去抢银行了?怎么请得动她!”
“天后不是从不上户外综艺吗?”
“别管那个!你们看最边上站着的是谁!”
“江澈?星娱怎么把这孙子放出来了?”
“节目组疯了吧!把天后和劣迹前男友塞一个框里?”
黑粉的弹幕瞬间淹没了路人的惊叹。
“江渣男怕是要乐疯了。”
“绝对会冲上去像哈巴狗一样狂舔。”
“他要是敢往清月姐身边靠半步,老子立刻买机票去砸录制现场!”
“林白呢?白白快护驾,别让糊咖脏了天后的眼!”
保姆车旁。
沈清月把车门往后一推,一旁的黑衣保镖赶紧接住关死。
她踩着粗糙的砂石路,径直朝着嘉宾队伍走去。
空气里被风带过来一丝很淡的小苍兰香水味。
林白的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他猛地把驼着的背挺直,脚尖立刻转了个向。
双手在裤腿上飞快地擦了两下。
往前迈出大半步,脸上的肌肉堆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标准笑容。
“清月姐,路上辛苦……”
沈清月连脚步的频率都没变。
目不斜视地从林白伸出的手掌边擦了过去。
带起的风掀动了林白染成银灰色的刘海。
林白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像被胶水黏住的劣质面具,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悻悻地收回手,干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沈清月没有停留在队伍正中。
她一路走到最左侧。
停在距离江澈半米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微妙。
再近一寸是越界,退后一寸又显生分。
江澈没动。
他把左手深深插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右手的保温杯盖子被他拧得死紧。
沈清月微微偏过头。
目光落在他身上。
视线很冷,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片。
顺着江澈廉价的白T恤、没怎么打理的碎发,一路扫到那双起球的帆布鞋。
沈清月下颌骨微不可查地绷紧。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长睫毛颤动。
紧紧抿着红唇,嘴角往下压。
她什么都没说。
但胸口起伏的弧度比刚下车时大了三分。
江澈迎着她带刺的目光,右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他把插在兜里的左手抽出来。
在裤缝上胡乱蹭了两下。
又重新插了回去。
捏成拳头。
主监视器后面。
张建国盯着三号机位传回来的特写。
两人的眼神拉扯在屏幕上放大。

